她的问题理所当然。
「可惜,这世上有各种人。这之中也有为了我完全无法想像的惊人理由犯案的人呢。」浅海同学讲得一副头头是道的样子。但该怎么说呢,对我来说浅海同学的想像力还……比较惊人。
「必须找出目击证人才行……在这之中,有没有人目击过满面微笑地牵着石膏手放学的疯狂怪客?」
若通往学校的路上有这种人,应该会变成学校怪谈或是都市传说,最坏的状况应该会有人报警吧?
果然好像没有目击者,众人沉默不语。
美术教室中听得见的声音只有第六感生死恋的主题曲。
另外,或许是因为播放出浪漫BGM(译注:Background Music,背景音乐)的缘故,突然传出有人啜泣的声音。
难道是哪个女生想起二十世纪知名电影令人感动的最后一幕吗?
不,不是这样。
双手掩面哭泣的人是白鸟同学。
「……竟然有人用这种方式喜欢我……好可怕。」
的确,被牵着石膏手放学的变态喜欢上,根本就是恐怖片的情节。这当然令人想哭。红丸走近白鸟同学,手轻放在她的肩上。
「别怕,喜欢你的人就只有我而已。那种变态根本不存在。」
「没有变态吗?」
「嗯,没错。放心吧。」
「喜欢我的人就只有红丸同学而已?」
「嗯,所以啊,别再叫我红丸同学了,用两人独处时的方法叫我吧。」
「………………阿红。」
「小白,我超喜欢你喔。」
他们彻底地沉浸于两人世界。
多亏有人够机灵,把BGM的音量提高,所以侦探在我身旁呢喃「……根据我的推理,变态一定存在」的声音才能消失在音乐中,没有让大部分同学听到。
「……喜欢阿红的人……只有我吗?」
「那当然。」
两人之间酝酿出即使在下一个瞬间就拥抱在一起也不奇怪的甜蜜气氛。身为配角的我们并没有陷入被迫观赏他人浓情蜜意场景的扫兴感,「唉,好想谈恋爱」的纯粹思念窜过我们心中。
「喜欢阿红的女生……除了我之外另有他人吧?」
到底是为什么呢?白鸟同学声音中的温柔与甜美霍地消失,化为冷淡带刺的音调。
「喜欢我的女人……我妈吗?不过,我妈妈现在沉溺于追逐韩流明星,把她的儿子晾在一旁,把我家的生活费还有对待自己孩子的爱都投注在韩流明星身上。」
「不是,我不是说阿红的母亲。」
「那么,是外婆吗?这几年外婆沉溺战国武将沉溺到忘了要给孙子压岁钱呢。伊达政宗、真田幸村、长宗我部元亲。想不到历史的活证人也会成为历女(译注:热衷于历史人物的女性),吓了我一跳呢。」
「不是,我不是在说外婆的事。」
「那么,是日祖母吗?」
「你曾祖母(译注:日文中日跟曾同音)还硬朗吗?」
「是啊,虽然今天整天都在睡觉,但所谓的日祖母是爸爸的妈妈。因为她的名字叫做日惟,所以我们叫她日祖母。她守杰尼斯的人出棚时被误认为幽灵,这使她震惊到昏睡不醒呢。」
日惟奶奶的老公看到自己老婆为了守杰尼斯出棚时被误认为幽灵这种原因震惊到一睡不醒,难道不会震惊到昏睡不醒吗?我心中不免有这个疑问。
白鸟同学战战兢兢地提出:
「……阿红,最近约你约会,你都会拒绝……对吧?」
「怎、怎么了,这么突然!那、那是因为没有钱……就算各出各的也有点吃紧……」
「阿红没有钱的话,就交给我解决吧……所以请跟我约会。」
「不不,那个啊,该、该说是很不好意思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也有很多不用花钱的约会方法,例如在公园聊天之类的。」
「喔,嗯,那下次我们在公园约会吧?真不错,呜、嗯,很好。」
红丸回话时支支吾吾,跟提到母亲还有两位奶奶的时候相比判若两人。他紧张到手足无措。身为女友的白鸟同学自然看穿了男友的焦虑。白鸟同学的声音变得跟针一般锐利。
「…………你是不是,把钱拿去跟我之外的女生约会了?你拿钱养她吗?」
「你、你、你说什么啊。小白以外的女孩?怎、怎么可能啊!」
「阿红,你动摇得很厉害呢?」
「我内心很平静啊。你摸摸我的心脏。太过正常了,连跳都不跳一下呢。」
……那已经死人了。
「阿红流了很多汗呢……你很热吗?」
「很、很凉快啊。这汗也一样,你看,是冷的不是吗?」
白鸟同学纤细的手指像要抚摸红丸般拂过他的颈项。
「……你流着冷汗呢……我说啊,我……看得出来喔。」
「看得出什么?」
「在我看来……阿红你……正瞒着我……某些事。」
白鸟同学面带微笑,断断续续地讲出这些话……就连身为旁观者的我都不禁背脊发凉。我学到女生的笑容既能俘虏男生的心,也能让男生的心为之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