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还活着么?」
「不,我给杀了」
下一刹那,慧太郎让下肢爆发起来。
缩地。宛如人类无法企及的仙术一般,彼此之间的距离瞬间荡然无存。对于能够充分活用两万分之一秒的真正云耀使而言,此等距离一步足矣。交锋在下一瞬间。
可怕的裂帛剑气,斜肩飞驰的一道闪光,不假掩饰地颠覆万象。
此乃会心一刀,手中之物回应着这样的感觉。
将示现流的剑诀发挥至巅峰之极致,已然没有任何人能够捕捉自己。
然而,慧太郎在毫厘之间用肉眼捕捉到了,捕捉到了传说中的第七代药丸的云耀,宛若雷公之威无可比拟地显现。
先者未出而后者先至——即,后发制人登峰造极的最终形式。
克里扎里德的右眼璀璨地绽放出强烈的喜悦之辉。
于是、
于是、
于是、
「————————————————」
鬼哭神嚎的一击。
慧太郎所能感知的一切,被闪电悉数吞没。
〇
在原本认定是里格瓦尔的人——马克西姆自陈罪状的同时,克洛伊任凭激愤所驱使,解放了手中的佩刀。
这个行动,连她自己也倍感意外。
不是吃惊,不是悲伤,最先涌现的,是杀意。
「哎哟,突然就上么」
克洛伊以要咬上去的态度发出低吼,向迅速后退的马克西姆进行追击。
驾驭不灵的佩刀让克洛伊心烦意乱,但这个时候根本容不得过分讲究。克洛伊施展得意的连击发动攻势,顷刻之间,对方的衣服变成碎布,从身体各处飞洒的血沫变成化石。马克西姆作出的回避虽然没有多余动作,但断然称不上洗练,看得出他没有武术修为。速战速决。
「哎哎哎呀,好过分啊。我还很多事情没有说完哦?我既然是<裸虫>,但为什么我在派对会场遭到枪击的时候血液没有化石化呢——你不好奇么?」
「闭嘴!」
克洛伊一声叫喊,随后瞬间发起攻击,使用与慧一同练剑之后,最近终于开始掌握要诀的重心操控如滑行般向前冲刺。克洛伊猝不及防地展现出的始料未及的伸展功力,这一次佩刀不偏不倚地没入了马克西姆的胸口,挖掉血肉,折断骨头,直接贯穿心脏。
「!?」
然后,就在确信解决掉对方的时刻,对方的触感突然从刀尖消失了。
不,不仅仅是触感,不知不觉间,就连马克西姆的身影也消失了。在眼前的空间中,描绘着某种发出淡淡光芒的几何学图案。
「答案呢,就是我使用了演戏时用到的小道具」
从侧旁传来声音。
克洛伊视线蘧然一转,只见马克西姆正靠在一个书架上。岂止如此,就连他已经变成布条的衣服也完好如初。
「你想,我被枪击之后掉到了一楼,一时间仰面躺着了,对吧?那时候我弄破了血袋,血在衣服上染上了一大片。实际上枪伤早就愈合了,喷出来的血也完全化石化了。被你背起来的时候,化石化的血稍稍从身上洒落了下来,那是我最担心的地方,还以为行迹会败露呢」
「这是……魔法!?」
这可能是幻觉一类的东西,自己似乎一直在和冒牌的马克西姆战斗。
事已至此,克洛伊实在不敢贸然行动,因为不能保证现在正在长篇大论的他就是真身。克洛伊一边抑制住狂乱的冲动,一边问道
「……那么,那位管家也是同伙么?」
「日耳曼么?不,他不是。那时候只是我没让他确认我的伤情,随便找点理由就能拒绝包扎了哦。这也同样对你适用,所以我对你说我自己已经包扎过了。另外,这所大屋中没有一个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所有人都相信我就是真正的里格瓦尔」
「那你为何要对M.里格瓦尔下毒手?」
「理由有很多。他有大量财富,在社交界与政界也有头有脸,另外,还是你的未婚夫。我替换掉他是在两三年前的事,他对你的炽烈感情可是货真价实的哦?他暗地里其实是反奥尔良派,似乎特别中意罗什雅克兰家。由于他和波拿巴派也有几缕联系,于是我替换掉他之后,更加专注地与波拿巴派来往,就在不久前,刺杀了路易·拿破仑。然后,我以此为立足点,让那些家伙今晚袭击会场」
「、那这场骚动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某人的委托哦。因为可以将波拿巴派的激进派,还有作为客人被招待到场的拥有革命思想的一群人一网打尽呢。而且同时还能与你进行接触……果然在各个方面都很方便不是么?不过多少也有我的个人兴趣在里面」
从头到尾谎话连篇。这个男人在漫长的岁月中欺骗了许许多多的人,筑起了这个凄惨的舞台。克洛伊的脸颦蹙至极,随后问出了最想问的事情。
「那么……那么,你说是你杀了我的祖父,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在露出敌意之后才问起这个了么。这一般不是该最先问的么?」
马克西姆轻浮地笑起来,他依旧用那演戏一般的夸张动作,缓缓地张开双臂。
「这是事实哦。他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