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儿再解释!班上,你先保护好M.阿鲁诺!」
直至方才那一刻都不曾知晓亨利是魔女,克洛伊呻吟起来,然而亨利不由分说地吼了回去,嘱托她保护阿鲁诺。亨利取出子弹和器具,迅速进行下一次发射的准备。
相对的,贝诺瓦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因为他比起收拾掉亨利一行人,更需要确认在最开始横插一脚的不速之客。
「……你是什么人?」
贝诺瓦的语气紧张得临近爆发。贝诺瓦的质问指向了深在巷道另一头的地方,那里有一位举枪的高大男性。男性背后是一群配备武装的警官正严阵以待。
「我?哼哼,尽管些难为情,但既然这么问了,我就当做礼节回答你好了」
男人无畏地笑起来。他晃动如熊一般的身躯,用手指挠起了引以为豪的大胡子。
亨利敢打赌,就算这个人会说出「自报家门有些害羞」这种值得赞许的话,接下来的台词也肯定是已经在镜子前面边摆姿势边练习过无数次的那句话。
「——我是弗朗索瓦·维多克。只是一介名侦探」
〇
读过魔书而<裸虫>化的人无一例外,不出数日将会死亡。
面对挑明的真相,慧太郎的思考久久冻结,有种脚下崩塌掉的感觉。
这个时候,瓦莱里奥耐住性子等待慧太郎的回答,而玛尔缇娜摆出比平时更加缺乏感情的面孔。前者多半是在以自己的形式表达诚实,后者多半应该是因为第一次了解到事情全貌。
——要救赎,一定要给无法得救的他最后的救赎!
慧太郎回忆起在路口刀剑相争之际,贝诺瓦喊出过的话。
无法得救之人。已经救不回来的人。已经确定完全没有一丝曙光的那些人。
魔书的读者在浑然不觉间大折天寿,甚至无法像一般的<裸虫>那样心怀希望,不久便将迎来终结。虽说还有聊胜于无的缓期,但那些当事者直到临终的那一刻,都只能听着死亡的脚步声瑟瑟发抖吧。这不称作绝望,又称作什么呢?
「……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么?」
慧太郎好不容易终于用嘶哑的声音短短地作出了回应,瓦莱里奥也露出诚恳的表情,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这就是你刚才所说的『决定性差异』的真相,<裸虫>拥有荒谬的生命力,能够击退一切病魔,大部分的伤也能迅速痊愈。也就是说,<裸虫>的遗体向来没有一目了然的外伤。可是,通过读魔书而变成<裸虫>的人类就不一样了。『没有任何伤口的扭曲的人形化石』这种本不可能存在的物证将会留存于世间。这不容忽视」
他的语调中带着严肃,也有种说不出的置身事外的感觉。是梵蒂冈让魔书流入世间的可能性很高,但瓦莱里奥好歹也是教皇厅的骑士。
但慧太郎也明白,批判只能服从命令的他毫无意义。
「——好了,这样就明白了吧?你们没必要保护罗格朗先生」
瓦莱里奥恢复了几分轻浮的腔调。只不过,他的眼睛里依旧没有笑意,就像看到垃圾一般,望着抱头蹲在地上的吉罗·罗格朗。
「从众多人手中卷走金钱,并且确实地夺走了其中一人的生命。这种人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能原谅的。既然如此,就不要再为这种家伙强出头了,另外我们身为一丘之貉——」
不过,他的话说到这里突然中断了。因为又有一个<圣乔治之剑>装束的白衣男子忽然间从墓地门口出现了。那名骑士赶到瓦莱里奥身旁,在他耳旁悄悄地说了几句。随即,瓦莱里奥的表情露骨地阴沉下来。
「……什么?警察就快到了?到这里?」
「是。不是大队人马,但全都是配备武装的便衣」
「喂,怎么搞的?刚才不是应该已经给国家警署派过使者,让他们不要干涉了么?」
「这件事……看上去是一部分独断独行」
两人进行着这样的对话。慧太郎超乎常人的听觉捕捉到只言片语,虽然有所缺漏,但还是勉强掌握到了密谈的内容。于是,慧太郎趁此转向身后,朝不改姿势伫立在那儿的少女呼喊
「玛尔缇娜,我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
「把魔书给我」
虽然没有说透,但玛尔缇娜想必察觉到了慧太郎的想法。她微微沉默之后说道
「白送你?还是说,等一下会还给我?」
「抱歉,怕是还不了了。我有朝一日会付相应的钱的」
「……真随便呢」
玛尔缇娜嘟嚷了一声,不久从怀中取出魔书,干干脆脆地扔给了慧太郎。慧太郎本以为十有八九会被她拒绝,见她干脆的举动,慧太郎着实非常吃惊。实际上,如果玛尔缇娜拒绝,慧太郎本打算忍痛动粗把书抢过来的。
「这、这样好么?你需要这本书吧?」
「明明是你自己要去的,还好意思这么问。反正就算我不给,你也不会死心吧」
「啊、是的。不、可是……」
「所以你欠我一份大人情。利息一天一个点」
一天一个点?——慧太郎即便一头雾水翻起白眼,还是将接过来的魔书高高举起,「喂!」对瓦莱里奥高呼。重新转过身来的他,面相立刻难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