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透了。凭着那股傻劲对人不加区分的亲近,你可真是个利己主义者。竟然自作聪明,妄自给他人强行分类』
『随你怎么说。不信任的话,一切都无从开始』
「而且,你会对飞机场发情。满手是汗恶心死了」
『所以……「这说得也太难听了吧!另外,你连自己也跟着损么!?」』
面对突然变回法语的玛尔缇娜,慧太郎勉强跟上步调,进行反驳。她实在难以相处。慧太郎闭嘴后,她接着立刻又「嗯」了一声,伸出手来。
「……刚才把我说成那样,还要牵我手么?你不是说很恶心么?」
「不然就迷路了」
「才不会。你能替我担心,我很开心,可刚才那样的失态,我不会再重蹈——」
「会迷路的是不熟悉街道的我」
原来是这样。看来她的行为从最开始就不是在关心慧太郎。慧太郎对此心领神会。
因为慧太郎接受了玛尔缇娜的说法,无奈之下只好握住玛尔缇娜的手。
「——然后呢?都到这里来了,你也该告诉我了吧?这种无人问津的教堂里,究竟有什么?」
「元凶。今天骚动的元凶。保证会让你失望哦」
说罢,玛尔缇娜拉起慧太郎的手,走了起来。说到慧太郎,他被看上去完全比自己小的同级生不由分说的牵着走,已经完全无所适从。
「……元凶?失望?」
〇
现实往往会超出公式。这种事情本该十分清楚才对。
可是演变成如此超脱常理的事态,实在无法判断什么才是最合理的解释。亨利胡乱挠了挠头发,下意识的抱怨起来。
「真受不了……这究竟是怎么搞的啊?」
长时间停留在同一的地方会有危险,于是亨利尽量选择不会有人的路线,好不容易来到了东区。可是面对接下来该何去何从,亨利很是苦恼。亨利现在人在一个不太干净的酒馆背后,从这个相隔几个街区,能看到前面的大马路。亨利向身后的两名随行者看去。
「「…………」」
他们两人双双一语不发,而且一看他们的眼睛,他们表情便会黯淡下来。
<裸虫>化的男子——姑且只介绍自己叫做亚尼克·阿鲁诺之后便缄默不语,一动未动。如今他为了掩饰特异的容貌,从垃圾堆里捡了一件发黄的衬衫披在身上,正抱着双膝蹲坐在石板地面上。
克洛伊的精神状态也不遑多让。一边是要体贴阿鲁诺的骑士道精神,一边又是难以抑制的对<裸虫>的厌恶感,她夹在信念与感情之间,露出苦闷的表情,呆呆的杵在了原地。在她的双眸中,露骨的胆怯与憎恶若隐若现。
这也无可厚非。这位根本无法靠近阿鲁诺的不近人情的贵族身上背负着隐情,对<裸虫>,乃至对所有的<虫>都心怀复杂感情。
实际上,亨利也十分动摇。方才目睹的那一幕,她现在都无法现象。
「……没想到,竟然会撞见人变成<裸虫>的场面」
<裸虫>本身便很少有机会能看到,而目击到那变态的瞬间,实例更是少之又少。因为「在感觉到身体的异变进行挣扎的时候,过程已经结束了」的情况非常多,所以重要的部分——西梅拉的寄生途径仍旧是不解之谜。
「归根究底,他真的是因为西梅拉而变成<裸虫>的么?」
西梅拉是谜团重重的<虫>。在政府的实验设施中,通过非人道的实验,将<裸虫>的身体活生生的切开,发现了化石化的蜗状寄生虫,西梅拉的存在这才终于昭示于天下。换而言之,尚处于生存状态的西梅拉,目前没人见过。
另外,疑似死神的<裸虫>男子以及<圣乔治之剑>对阿鲁诺的性命虎视眈眈这一点。然后,是两者都想得到的另一件物品——神秘的黑皮书。
不论哪一点都留下了疑窦,阿鲁诺可能不能归属于『一般状态形成的<裸虫>』。亨利对他<裸虫>化的关键诱因,好奇得不得了。
说心里话,亨利恨不得立马就对阿鲁诺进行逼问,然而一想到降临到他身上的灾难,又对此心存忌惮。所以亨利无可奈何,走向看不过去的另一个人身旁。
「振作一点,班长。在这种情况下,你怎么能先害怕起来?」
「我、知道……用不着你说。我的话,不要紧……」
「看起来完全不是不要紧的样子哦。就连故作勇敢的从容都没了哦」
亨利试着用挑逗的语气说道,可克洛伊还是没什么反应。克洛伊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只顾盯着阿鲁诺。只是,她即便如此,跟她说话她姑且还是会去回应。
「亨雷特,还是应该把他交给警方——」
「这可不行。刚才已经说过了,警察完全不能信任。而且把M.阿鲁诺交出去,最后肯定会被送进实验设施。被政府的人逮到的<裸虫>会落得怎样的下场,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这……」
「不好意思,我的性格让我不能对有隐情的<裸虫>弃之不顾。我承认你所说的是很正常的做法,但现在我要让你允许我像平常一样我行我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