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传来开门的声音。亨利准备离开礼拜堂。可在这个时候,慧太郎想起了此前一直挂念的事。
「——亨利,告诉我一件事」
「?」
「替我治好昨天的伤的,是你么?」
亨利大吃一惊。她的回答也和反应相同。她似乎意外的不擅长撒谎。
「慧、慧太郎……我、我!」
「没关系。我知道了。你不说的话,肯定有苦衷。是吧?」
短暂的沉默后,传来细细的声音「……嗯」。既然如此就没问题了。反正慧太郎也微微的有所察觉。短短这几天忙的不可开交,再提出多余的问题一定会寸步难行吧。
「抱歉把你叫住!快走!」
慧太郎最后还是头也不回,送走亨利。亨利有一瞬间似乎有话想说,但最后还是如同快刀斩乱麻,离开了礼拜堂。
礼拜堂只留下两人,顿时为周围增添死寂之气。虽然街上的喧嚣不绝于耳,但眼前的男人所散发出来的猛烈杀气,将战斗所不需要的外界一切全都冲到远方。慧太郎努力注意保持动不动就变得狭窄的视野。
「——你姑且还有一些自觉啊」
约瑟夫说道,一边缓缓侧移,一边寻找空隙准备追上枢机卿。
「事情也遇到了,而且你的发言那么引人思考,就算不愿意,任谁也都会察觉吧」
「是么。我确有那个意思,没有白费倒挺走运」
慧太郎一边保持面对约瑟夫,切断他的路线,一边继续说道
「你们的目的,最初应该是托付给我的宝石。然而现在,却莫名其妙的锁定了我的眼睛。我的左眼,的确在船上就被破坏掉了」
「……」
「在雷克勒号好上死掉的是什么人?那个宝石是什么?我的身体,如今发生了什么变化?」
「多说无益——虽然我想这么说,但我们是被不解的因缘拴在一起的人,我只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把后事交给你的那个男人,原本是我们的同胞」
听到始料未及的答案,慧太郎的眉毛竖了起来。在船上逝世的那名男子,在黑暗中连面容都无法看清的他,和约瑟夫一样,是<雾火>的一员?
「也就是说,分裂……?」
「没错。那家伙背叛了我们。叛徒带走了我们历经漫长岁月终于挖掘出来的贵重物品,逃跑了。这是在中国发生的事情。从他之后冒险乘船回到组织势力范围的法国来看,或许他是政府的走狗」
也就是说,他是间谍的意思么。慧太郎开动思维,约瑟夫继续面露苦涩地说道。
「……但变成如今的情况让我感觉到,他的行动也是『预言』的一部分」
「???预言?」
「『女王』说过,『第四人远道而来,将会在吾等面前现身』。没我万万想到,指的竟然是东洋人,而且还是并非<裸虫>的小毛孩」
女王?第四人?不明所以。约瑟夫究竟在说什么,完全搞不懂。
难道又有什么不轨企图,打算给自己暗示么。不,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慧太郎听到他的语气,总感觉他被什么附了身一样。
「我并不是怀疑她。让我想要确认此前接连不断的漏算,是我的性格使然」
「……!」
慧太郎于此抛下了一切疑问。约瑟夫身上撒发出来的斗气,膨胀到令人发抖的地步。经过千锤百炼的感觉,直接地预知到他就要来了。
「——来吧,让我见识下你的力量吧!你到底是不是货真价实,就让我来验证吧!从极东岛国前来引导我们的『不可思议的达达尼昂』啊!」
得到了谜样的称呼,然而现在当然无暇判断其中意义,两位修罗再次带着各自的意志,驰骋在上帝的居所。慧太郎摆出得意的蜻蜓,毫不保留地迸发的裂帛气势。
如果这里还有第三者,一定会为两人战栗不已、
已经无法用技巧之流加以说明,两个身影以脱离常轨的动作展开角逐——六臂男子自不待言,黑发少年亦与『怪物』相差无几。
〇
从侧门离开圣柯仁丹教堂的亨利,因为东摇西晃跟在后面两个人气势缺缺的样子,愤怒飙升到了沸点。虽然知道无济于事,还是忍不住责备的叫喊起来。
「啊、受不了啦!就不能再跑快点么!?这就是全力了!?」
「你、你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口气就那么嚣张,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吵死了!有空做这种一文不值得高谈阔论,至少把脚力提到高一般人的水平吧!不擅长运动的后果,就会变成这样啊!」
情况如此危急,科尔亚诺还是那么高傲。亨利将他的话一脚踹飞,对这样的展开毫无兴趣。虽说决定置身于这次的事件中,但要帮助梵蒂冈的枢机卿,心中果然难免不涌现负面的感情。
「呼……这位小姐,这究竟是去哪儿?」
问出这个问题的,是跟在科尔亚诺身后的蒂耶尔。虽然这家伙也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但有种说不出的飘飘然的感觉,却也不可能是单纯的悠哉。倘若街头巷尾流传的传言确有其事,那么这位首相应该是个相当果决的人物。
「决定吧,首相!现在赶紧去飞艇的起飞场——」
「不行。对方还有同伙。怎么能采取如此显眼的逃跑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