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一组的蚂蚁型,肉食性的<虫>……大概是『小队蚁<fourmi peloton>』呢。『他们』虽然也是超硬的物种,但是和圣蜣的甲壳厚度比起来,就完全……」
亨利不断低声念着。她对<虫>的造诣果然非常渊博。接着,她向慧太郎投去尤为认真的眼神。
「慧太郎。刚才在旅店里,我看你很在意左眼,它怎么了?」
「?也没有,只是被击中了却没有伤到,觉得不可思议罢了。昨天左眼还奇痛难当,今天就完全没事了,所以有些无法释怀」
「痛?没有受伤的左眼么?但是,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
亨利抛来强硬的质问,慧太郎虽然惊讶,但还是点头承认。之后,亨利将手托在下巴上,露出思忖的表情低吟了一会儿,随后又以某种达观的感觉叹了口气。
「……哎,算了。这件事我也给你调查的一清二楚吧。总觉得放不下你」
「库,果然把我当弟弟……来到国外我还是弟弟……」
「好啦好啦,怎么又沮丧起来了!刚才还宣言过,自己心甘情愿的接受了吧!」
亨利精神满满的叫喊,依旧没有放开慧太郎的手,随后走上前去。之前又是在消沉,又是忙着逃跑,没有特别注意到,但是与女孩子相互接触的事实,令自己突然害羞起来。掌心传来的温度,感觉痒痒的,又是那么舒服。
「等、等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啊!」
为了将涌现出来的心情糊弄过去,慧太郎高声大喊,只闻亨利纳闷的回了一句「问题?」。
「亨利·法布尔,你究竟是什么人!」
「啊,这个么?嗯~这个有点复杂呢。我是学生,又是魔女,还是专门处理<虫>所造成的麻烦的万事屋,还是诗人,还是作曲家,书也出得挺多的……最合适的头衔究竟是什么呢?」
诗人?作曲家?还出过书?她的才华竟然多到如此荒诞无稽的程度。亨利好不在意哑口无言的慧太郎,口若悬河地继续说道
「生业无疑是昆虫和<虫>的研究呢。我把观察『他们』的活动作为主要课题,所以——嗯,现在只是一位『爱虫女孩』」
「怎、怎么这么随便!」
「那么慧太郎看着我,随你决定咯」
将没说有出来的「期待你想个好听的♪」的这半句用眨眼传递过来,亨利身轻如燕的在屋顶上跑起来。被这样的她牵着手,慧太郎再也说不出话来。
心律不齐的毛病越来越严重。胸口越来越苦闷。
之后,慧太郎和亨利回到旅馆收拾好行李之后,急忙结完账,又跑向了远离街区的郊外停机场。所幸,这次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在与短程的跑道邻接的停机场上,停着数架谢尔瓦,亨利的红色谢尔瓦也在里面。慧太郎不曾想过,军属魔术师为了能够迅速赶到<虫>所在的地方,将谢尔瓦作为交通工具,所以对这样的情景稍显惊讶。慧太郎听兄长说过,飞行机械实用化的历史尚浅,基本上都是军用品。
「不久以前的谢尔瓦也是那个样子呢。毕竟名字来源于『飞天扫帚』。不过,谢瓦尔比以往的飞机要简单,所以曾经有人想过将它推广普及呢。不过因为价格高的荒唐,基本上是有钱人的专属座驾了呢」
原来如此,慧太郎恍然大悟。『谢尔瓦≠魔女』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么说,你是富裕人家的千金么?啊,难道是用版税添置的?」
「……怎么会。我家一贫如洗,卖书赚的钱也少得可怜。这架谢尔瓦是我问学园的飞术部借来的」
亨利的脸上俄然陇上一丝阴云,于是慧太郎连忙开口「飞、飞术部?」转变话题。
「就跟名字一样哦。现在驾驶谢尔瓦就跟马术和钢琴之类的一样,成为了一门艺术。最近还有带彩的拉力赛呢。到底是起源于英国的东西,被叫做『马达体育』呢。现在在法国也非常盛行哦?」
慧太郎感到吃惊,亨利将备用的飞行帽扔给慧太郎。紧接着,她跨上红色谢尔瓦,在控制板下面插进钥匙,蒸汽引擎开始点火。
「好了,快坐到后面来。得赶快向这条街道别了」
「这个……就算我离开了这条街,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啊。不管在哪里我都太显眼了」
「没问题啦,我有秘藏绝招呢。——呃~,秋津慧太郎先生,能不能稍微把头发解开来看看?」
头发?慧太郎一阵木讷。身为一个男人,自己的头发的确有些长。白天,在旅店醒来的时候解开过一次,但之后又扎了起来,直到现在都没放下。
「为什么?重新扎一次很麻烦啊」
「多嘴!别废话了,快解开!回答呢!?」
「…………Oui(是)」
虽然有种被亨利骑在头上的感觉,但还是乖乖照做,解开扎好的头发。而后,马上让亨利知道自己的头发有披肩的长度。
「哇,滑溜溜的!你的发质像女孩子一样啊」
「别管我!你就会毫不留情往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呵呵,慧太郎真可爱。……不过,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留这么长?」
其实这件事有些原因。在西方文化流入的环境下,萨摩维新派主张发髻是陈腐的表现。然而身为下级藩士的父亲,即便如此也不肯在发髻的问题上退让。慧太郎夹在两者之间左右为难,结果不言自明。其实,慧太郎也恨不得马上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