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不一样。因为那个时候……当斩之物非常明确!」
「现在哪里不明确了!给我找出那帮黑衣人,把他们从头到脚砍成刀锈!目的明明都这么明确了,怎么还有这么多废话!」
「别说得那么轻巧!就算想找,我一个人要怎么——」
「所以说,我会帮你啊!」
反驳停止了。呼吸停止了。对方的提议是那么的难以置信,令慧太郎不知眨了多少次双眼。由于两人大声对吼,惹得那个自动人偶带着散步的狗也叫了起来。可是,两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事。
亨利缓缓放下手。然后退开一步,再一次注入力量说道
「我,会帮你的」
「为、为什么……?」
为什么要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为什么特地让自己身临险境?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为刚遇见的东洋人付出这么多?就算是亲切也超出太多了吧。
「那、那是因为……就、就这样抛下你不管的话,我会睡不好觉的啦!把捡来的金龟子照顾到最后,是为人的基本义务吧!」
回答之间有着相当的停顿。尽管被比喻成金龟子有些抵触,这种义务也闻所未闻,但少女仅以睡不好觉为由,就一口咬定要为走投无路之人伸出援手。慧太郎直直的凝视着这位少女,仿佛要盯出洞来。
话虽如此,可自己还对她的事情一无所知。
尽管慢慢掌握了一些她的为人,却完全不了解她的身份。昨天驾驶着谢尔瓦与<虫>战斗,在宿舍里说话的时候却零星感觉到学生的身份。本质上是从事某种生业的人么?目前还完全看不出来。
珍妮·亨雷特·卡西米尔·法布尔。
奇缘推搡的邂逅,踏上法国的土地,第一个认识的人。
即便如此,还是准备相信她。不,是想要相信她。
若是连她的善意都要去怀疑的话,秋津慧太郎就真的无药可救了。就算被凶手陷害,就算明白官员也许设下了陷阱,就算陷入无尽的疑心病,如果不能接受她向这样的自己伸出援手的这份纯粹,作为一名人类的自己就已经结束了。
所以慧太郎缓缓的在石板地上蹲了下去,就这样成正坐式,双手贴地,深深的低下头颅。慧太郎没有其他方法能够充分表现心中涌现的感情。
「——不胜感激」
「咦?这、哇哇!你又……!」
头上降下亨利吃惊的声音。不过,慧太郎依旧额头贴地一动不动。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正在流泪,也是原因之一。
「知、知道了!我知道了啦,所以不要学西瓜虫了啊!大家都看着哦!?你这人,到底有多难伺候啊——」
不过就在此时。背后突然响起第三者的声音。
「喂、那边的小情侣!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是男人的声音。听到有失温和的恫吓,慧太郎最终忍不住抬起脸转过身去。
心跳险些停止。身着国家警察制服的警官,站在大约20m的前方。而且还是两名。或许是公园太吵让他们注意到了这边,然后缓缓走过来。
「开始还以为在吃醋吵架……那边的,为什么坐在地上!?」
亨利的脸顿时铁青。慧太郎急忙打算辩解,站了起来——可是这样一来,视线的高度便会与对方相当,不过说到底,慧太郎还是太晚察觉自己已然注定的失败。
这是理所当然的。就算帽子戴的再深,也无法完全藏住黑色的头发,而且也无法隐藏肤色和面容。一旦被正面注视,很多东西便会立刻暴露。
「你这家伙……东洋人么?」
慧太郎和亨利看也没看旁边,转头就跑。两人的动作几乎同时。
「糟透了,你这大白痴!都怪你搞出那么显眼的举动!」
「对、对不起……不过,我也没办法啊!因为实在太感动了,一不小心就这样了啊!」
慧太郎一边丢脸的争吵着,一边和亨利一起冲进了小巷里。紧随其后的警官们发出怒吼。虽然没有追上,周围似乎传来相当大的加油声。不知是否要对发生沉没事件的海域附近的港口小镇进行全面搜查,似乎相当多的国家警察来到了庞马尔。
「不要『一不小心』就变成西瓜虫啊!别给我说那是没有办法!而且动不动就眼泪鼻涕,还莫名其妙的迟钝!好了,快过来!」
「我穿不惯这个叫靴子的东西啊……等一下,我可没哭哦!?」
现在还说这个干嘛!稍稍跑在前面的亨利,半回头地对着身后叫喊。真是不可思议,明明说话怒气冲冲的,不知为何却是一副开心的表情。慧太郎穿着穿不惯的皮靴,依旧不断提速,最终与「快点快点」催促自己的亨利并肩飞驰。
「噢,感觉突然变快了?难道是其他人!?」
「就是本人啊!先不说这个,你……那个,虽然对狼狈的我说了很过分的话,不过非常照顾我呢!现在也无微不至地给我关怀!」
「我有一个弟弟。你目前算第二个呢」
「咕……把我当弟弟……不、不是那样!我甘愿接受!不肖弟弟给你添麻烦了!」
「真是的」亨利微笑起来,紧接着从上衣口袋里取出某个东西。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球体。亨利在右拐冲入小巷之际,将它奋力向后方投掷。
「不可以看后面!继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