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十一月的黎明高中，梧桐叶落了一地。

期中考试刚过，成绩照例贴在了公告栏上。苏以辙第一，王宏伟第二，刘雯雯第三。和前几次一模一样，连顺序都没变过。

王宏伟站在公告栏前，盯着那张成绩单看了很久。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王宏伟转身离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攥着试卷的手收紧了几分。他是班长，是老师眼中的优等生，是父母口中的骄傲——可只要苏以辙在，他就永远是“第二名”。

那种感觉像一根刺，不大，却扎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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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体育课，高二1班和14班恰好同时在上课。男生们在操场上踢球，苏以辙不太擅长运动，便坐在树荫下看书。

肖凯从14班的队伍里溜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苏以辙

肖凯也不勉强，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过去。

苏以辙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远处，李宇辰在球场上冲肖凯招手。

肖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肖凯跑了两步又回头，笑嘻嘻地说——

苏以辙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肖凯转身跑向球场，背影在阳光下格外明朗。

刘雯雯和几个女生坐在另一边的树荫下。她没有参与聊天，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苏以辙身上。

张芝涵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刘雯雯脸一红，赶紧收回目光。

刘雯雯推了她一把，两个人小声笑闹起来。但笑过之后，刘雯雯的眼神又飘向了那棵梧桐树下。

苏以辙正低着头看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明明灭灭的。他偶尔会抬头看一眼球场上的方向——不是看球，是看肖凯。

刘雯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没往深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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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后，苏以辙和肖凯一起去校门口的面馆。

面馆很小，但干净整洁。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点了一碗牛肉面。

肖凯吃面吃得呼噜呼噜响，苏以辙则安静得多。

苏以辙停下筷子，抬头看他。

肖凯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

苏以辙看着他说“有意思的朋友”时理所当然的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肖凯咧嘴一笑。

苏以辙没回答，低头继续吃面。但肖凯注意到，他的耳根好像红了一点点。

肖凯没多想，只当是面汤太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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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面回宿舍的路上，夜风很凉。两个人并肩走着，影子在路灯下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

肖凯忽然开口。

苏以辙沉默了一会儿。

肖凯点点头。

苏以辙脚步顿了一下。

肖凯打断他。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真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苏以辙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肩膀偶尔碰在一起，谁也没有躲开。

宿舍楼的灯亮着，远远看去像一颗一颗小小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