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男朋友模样有点土耶。该不会是她的宅男伙伴吧?
学校里有这号人物吗?
我发现此刻播放的是我们星期天的对话。
这是怎么回事?
某人偷偷录下当时的对话,在全校学生集合的朝会中播放。说什么某人啊,除了孝广之外还会有谁?他那时肩上挂了背包,里头确实放了录鸟叫声用的录音机。
可是他为何要这么做?
我脑中一片混乱。
经这么一提才想到,黑面包的书包常掉进垃圾桶里,所以有点臭呢。
学生们开始议论纷纷。
站在前面的山添京子回过头来,瞄了我一眼,从表情看不出她此时心中的想法。木下好和嵯峨野志穗排在我后面,所以我不知道她们是何表情。面对这突发状况,我全身僵硬,冷汗直流。
不知道啊。会不会是有人误把书包当垃圾,而拿去丢了呢?
老师们环顾四周。
导师坂田冲向校舍,应该是要直冲广播室吧。
喇叭仍持续广播。
广播开始没多久,我就对孝广这种录下别人对话、在朝会中播放的惊人变态之举,感到浑身战栗,同时暗自在心中叹气,如果他的目的是要「修理她们三人」,这样做根本就无济于事啊。
因为这神秘的突发事件,朝会时间拉长了,有一半的学生开始感到不耐烦,悄声聊起话来。毕竟从广播传出的只是一般高中女生的对话。虽是没半点品性可言的三只猴子间的对话,但却是下课休息时间在教室、走廊,或是放学后在鞋柜附近、女子厕所里常可听到的交谈内容,一点都不稀奇。
喂,我告诉你哦,你要和黑面包交往的话,最好小心一点。因为她和老师有一腿呢。
「谁是黑面包啊?」
「咦,我记得好像是……藤冈同学。」
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传入我耳中,我感觉到旁人的视线。我羞红了脸,心里恨死孝广了。
孝广询问她们名字的那一句话被消音了,他完整清除了自己的声音,真是一点都不马虎。不过,京子、好、志穗三人报上姓名的部分被完整收录其中,录音带就此暂时结束,简直像在信件最后附上署名一样。
没错,之所以说「暂时」,是因为录音带又从头播了一次。
到第二次播放时,我开始觉得声音不太一样。
若是在现场当面听她们说这些话,只会觉得这是个「恶劣的玩笑」。但重新以客观立场聆听录音而成的、以半匿名的声音播送出的对话后,对它的印象马上有了惊人的改变。在操场上响起的声音,明显散发出一种「伤害别人」、「瞧不起人」的恶意。那是令人焦躁不安的声音,简直像孝广在录音带里施加了诅咒。
第二次播放时,响遍操场的恶意造就了新的听觉感受,它开始让之前觉得事不关己、冷眼看待此事的其他学生们有了反应。
你是黑面包的表兄弟吗?
距离我们好几排远的一名高一男生,朝广播声发出嘲笑:「这女的是笨蛋啊?」其他学生也纷纷开始施展毒舌,表现他们的不认同。甚至有人模仿广播中的台词,以此逗人发噱。
坏蛋是半匿名的,因此集团心理起了作用,嘘声中夹带着杀气。
广播室并无任何异状,声音是从某人在操场的雪松上架设的喇叭传出的。这段对话持续播放了六次之多,老师们才查出来源。喇叭位于雪松的中段部位,不是说爬就爬得上去的位置。它的树干又粗又直,连最低的树枝也离地三公尺。
播放到第三次时,嵯峨野志穗昏倒了,被送往保健室。我望向木下好,发现她正低头啜泣。
那反复播放的声音,杀伤力愈来愈强,甚至有人捣起耳朵。
朝会被迫中止,木下好和山添京子的声音一再回响于空中,我们陆陆续续返回教室。
此次事件的重要关系人——我、山添京子、木下好,立刻被叫到训导处去(中途昏倒的嵯峨野志穗因为早退,所以没来),校方针对那可说是犯罪行为的恶作剧展开讯问,也问我们之间究竟有没有霸凌行为。到了下午,甚至连警察都来了。
我坦白告诉他们:这次的事件应该是碰巧在路上遇见的一名陌生男孩做的。我无意袒护孝广,我也不想被当成这类阴险恶作剧的共犯,不想为此损害名誉。不过,基于道义,孝广是尾根崎地区的守护神这件事,我并未向任何人透露。
「走进家庭式餐厅前,那个怪人主动和我攀谈,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老师接着向我问道:
「山添和木下有欺负你吗?」
哪有这种事——我加以否认。
「她们没欺负我,只是班上有人将我的书包丢进垃圾桶罢了。不知道是谁做的。」
7
一直到六点过后,我们才得以离开。我独自一人行走,这时,山添京子快步走向我,以柔弱的声音叫唤我。
我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京子的脸庞。
京子先前的霸气消失了。她一脸尴尬地缩着双肩,对我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才好。」
「那就别说吧。」
「是吗。」
我们并肩走了一小段路,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正当我在脑中思索说什么话才恰当时,京子抢先一步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