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品。因为友卫家就是我家嘛。」
「什么?」
没想到这间古玩店的老板会知道那么多,不过这么一来就更好办了。游马出示他的驾照,上头清楚地写着「友卫游马」的大名。他心里想着幸好有去考驾照。
果不其然,老板的态度立刻三百六十度大转变,马上致歉。
「哎呀哎呀,原来是友卫家的少爷啊,那就一定是真品了,不好意思刚才还怀疑您。那我了解了,想必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要将它带来这里的吧。现在店里没有什么现金,总之就先交给您一万元当作订金好了。明天请您再过来一趟,我会把款项备好等您。」
「你愿意付多少钱?」
「一百万也好,两百万也好,随您开价。」
老板满脸微笑,将茶杓交还给他。要是老板要求必须把茶杓留在这儿,那他还会烦恼该不该拿这一万元,但老板却把茶杓交还给他,今天能拿到这样也算不错了。于是他在收据上签了名,收下一万元钞票。
「明天中午左右我再过来。」
老板特地送他到门口,一边说着「恭候您的莅临」,一边深深地鞠躬。游马走了一会儿再回头看看,老板还站在原地,再次朝他行礼。好客气的人啊,游马心里想着,不禁觉得惶恐了起来。
听到结果的萩田,一脸打心底受到惊吓的表情,要求游马再把茶杓给他摸一次,轻轻地抚着表面。
「不过我说你呀,不觉得一百万或两百万的开价好像有点随便吗?一百万和两百万的差异很大耶。」
他觉得不管是哪种都好。两百万的话当然是万万岁,但一百万也无所谓。对十八岁的少年来说,两边都是看起来很相似的「一笔大钱」。当天晚上游马就用那一万元叫了他朝思暮想的寿司来吃。
翌日,虽然是走不到十分钟就会到达的距离,但一个人拿着这么一大笔钱在路上走似乎很危险,所以萩田便陪他一起到店里去。
「昨晚我想到一件事,」萩田边将玄关门锁上边说着:「该不会那根东西的价值比两百万还要高出许多吧?像是一千万之类的。要不是这样,他怎会讲出一百万也好、两百万也好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呢?」
昨天明明还在怀疑这根小竹片是否真的值得了一百万,萩田的认知才过了一晚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说要是筒袋和木箱也都齐全的话,会更值钱……」
「说不定还有点交涉的余地喔。」
「也好。」
可是,已经先答应对方的价格,之后又说还是希望对方再提高一点,感觉好像不太有男子气概,俗话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过,也有句成语是「权衡轻重」,要是把传家宝便宜卖掉的话,祖先可能会变成怨灵出现……他烦恼这些事情没多久,便已经来到店门口了。算了,决定走一步算一步的游马推开店门,正准备要一脚踩进店里时,脚步立刻往旁边转向,说了句:「快逃啊!」便如脱兔般冲了出去。萩田交互看着游马的背影和店舖内部,虽然觉得莫名其妙,还是慌慌张张地追在朋友后面跑走了。
「做什么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一口气跑到公寓附设的停车场,弯下腰来吁吁猛喘着气的萩田问。他跑得太急,导致肚子的侧边发疼。游马则是浑身大汗地蹲成一团,觉得身体热到像在沸腾一样。
「没办法了。我去京都。带我一起去吧。现在就去。」
在店舖后面,拘谨而端正地与老板一同并坐的人是弥一。可能因为坐在不明显的地方,所以有客人一来,他就伸长脖子往门口张望。游马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所以两人的视线结结实实地对上了。弥一的脸色在这之前还是一片惨白,却在一瞬之间乐得眉开眼笑。游马一直无法忘记那张脸。
仔细想想,虽然没说是赃物,但明显是用不正当的手段带出来兜售的,会在热闹的大马路上开设店舖的正经商家,当然不可能在明知如此的情况下收购物品。要是做出这种事而被外界知道,会危及商誉的。既然是掌门人,就在暗地里帮忙通知对方,卖他一个人情,对往后的生意往来而言才是上策。
「我真是个蠢蛋!」
回到房间里的游马,用双拳哆咚地敲打自己的脑袋。
「五万也好十万也好,应该趁昨天把它卖掉的。干嘛在那种地方把驾照拿给他看啊!根本就等于是叫他去通知我家嘛!哇啊,我怎么会这么没脑啊!」
「好了好了,不要这么自责啦。」
萩田从冰箱拿出可乐,倒进两个杯子里。
「也就是说,为了把你抓回去,那间店里有你家的人在那儿监视罗。」
「没错,萩田。跟你在一起的事情也被发现了。我想他们应该不知道你的名字和这里的地址,但说到这个,我昨天离开后,那个家伙还一直紧盯着看哩。他一定是在看我会从哪个方向回去。我跟你说过我老爸之前是警官吧,若他靠关系请附近的派出所帮忙的话,这里一定一下子就被他找到了。就算没被找到,到车站那条路我也不能走啦。」
背包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胆战心惊地偷看一下,上头显示的是家里的电话号码。他当然是害怕得不敢按下通话键,但他突然留意到,在深夜时分有一封简讯寄来。内容是:「不妙。快逃。行马」。
「我们昨天晚上做了啥事?」
「吃了寿司,作了一首『有钱人之歌』。锵锵锵锵、当当当当、锵当锵当,我是个有钱人!」
他应该根本没听到有来电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