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是你在说!你到底了解我什么——」
「我了解你。再怎么说,我们都共同相处十年以上;虽然不敢保证了解全部的你,但我应该是这世上最了解过峰真由香的人。」
快想起来。
想起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真由香。
想起和我对练、交手无数次的真由香。
以及愿意向我这种人告白的——真由香。
一路以来,我每天看着真由香成长。
所以,我了解她。
不,我相信她。
「给我听好,『剑舞士之首饰』。」
紧握剑身的掌心渗出血液,我放声大喊。
「真由香才不会输给你!」
「————!」
真由香闻言,表情顿时一变。
她似乎正忍受着痛苦。
紧接着——
「吵死了!」
她踹开我的脸,彷佛想藉此分散对痛苦的注意力。力道之强,令我不得不放开剑身。
真由香俯视着仰躺在地的我。
「好,我来证明给你看。」
她静静抡起染血的剑锋。
「我要在这儿杀了你,证明你的想法是错的。」
「嗯,好啊,你试试看。」
「…………!你倒是很从容嘛?话说在前头,我可不是在吓你唷。再这样下去,你就死定了——」
「那你就试试看啊。快点用剑砍我啊。」
「唔——!」
真由香咬紧下唇。
接着,她握紧剑柄。
「好吧。永别了,哥哥。」
她用剑抵着我的心脏。
「——咦?」
不料,真由香的剑却在接触我的皮肤时静止了。
她的手频频颤抖。
「不会吧……为什么……」
接着,连她的声音都感染了那股震颤。颤抖如涟漪般扩散至真由香全身,令她痛苦地皱起脸来。
「不对……我非杀哥哥不可……咦……为什么?好、好奇怪,为什么我要杀害哥哥跟大家……不、不对不对不对,我非杀他们不可。我非杀不可,可是、可是、为什么……」
抵着我胸口的剑开始晃动,真由香眼泛泪光。
——不对。
这跟刚才的陷阱不一样。
她在战斗。
真由香正拚命和「剑舞士之首饰」的心灵束缚搏斗着。
「呜……啊啊啊啊啊!」
我再度握紧「夜曲」的剑锋起身,但顶多只能把剑推开,无力把「剑舞士之首饰」从真由香手中夺回来。出血过量;方才那一来一往,把我的体力全夺走了。
光凭我一个人,无法救回真由香。
这种时候,假如那个人在场……
假如梨央姐还在的话——
「你很拚命嘛,老兄。」
刹那间,沙哑的嗓音令空气为之一震。
「!」
一道黑影飞掠而去。
是雪奈!启动「魔狼」第二兽化型态的她,猛地用肩膀朝颤抖的真由香一撞。
「…………!雪奈!」
「别担心!我没杀她!」
撞开真由香后,雪奈向我答腔。
想必是七海已治愈她的伤口——不,恐怕还没有治好。虽然被真由香砍断的右手已接回原位,但她肤色惨白,呼吸也很紊乱。
即使如此,雪奈还是投入了战场。不知怎的,她的身影很像梨央姐……很像为了保护我们而死的那位家人。
「这下你没戏唱了!」
雪奈直冲而去,白发随风飘扬。
真由香已被刚才那一击撞飞。雪奈应该是想趁机从她手中夺走「剑舞士之首饰」;看她趴在地上动也不动,说不定已经被撞昏了。
——赢定了!
启动第二兽化型态的雪奈,应该能趁真由香恢复意识前抢走「剑舞士之首饰」——!
「——很遗憾,没戏唱的人是你。」
不料,现场却响起异常冷漠的声音。
「!」
同一时间,怪事发生了。
伏倒在地的真由香,突然间消失无踪。
「什——」
此景令雪奈目瞪口呆,说时迟那时快——多么可怕啊,真由香竟然绕到了雪奈背后!
这一幕我很熟悉,瞬转——
这是过峰梨央的禁忌绝招,能解除魔女遗产的强化限制。真由香的身体并没有消失;正确说来,她是以快得肉眼无法辨别的速度绕到雪奈背后——!
「消失音阶。」
她低喃出咒语般的四个字,从后面贯穿雪奈的胸部。
「……呜、嘎啊!」
雪奈口吐鲜血。
贯穿她身体的东西,是缠绕着黑影的「夜曲」。这把能破解魔女遗产魔法的剑,轻易地贯穿了「魔狼」的装甲。
「王、王八蛋!」
雪奈再度行动。
尽管胸口被剑贯穿,却没有磨灭她的斗志。她咬紧染血的嘴唇,亟欲用双手握住竖立于胸口的剑。
「!」
她扑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