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每个人都害怕自杀,重要的是,这丫头居然被逼到这种地步,而且不惜逼我帮她结束生命。
「……回心转意吧,现在还来得及。一定还有别的方法——」
「可是,你们得跟『白兔』决战耶。就算赢了,说不定又会有人牺牲,就像……梨央一样死去。」
「小青……」
「我……不想再遇到那种事了!我受不了其他人……重要的家人为我而牺粹。可是,我却连自杀都办不到,明明是我害死梨央的……!」
小青眼泛泪光,紧握双拳。
——王八蛋!
为什么我没有察觉?
我跟真由香由于梨央姐之死而大受打击——因为她是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家人。
可是,小青不也一样吗?
这丫头也对梨央姐的死深受打击,困在自责的情绪中;说不定,她的程度比我跟真由香更为严重。
毕竟梨央姐是被魔女所杀——而小青就是媒介。
所以,这丫头才会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将自己逼得越来越紧。
结果——
「……对不起,冬夜。」
小青边说边朝我递出匕首。
紧接着,她慢慢握住我的右手。
「刚才『白兔』说得没错,即使杀了我,也不会引爆『白兔』的怀表炸弹。如果她存心引爆,就不会待在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了。冬夜,用这把刀贯穿我的心脏吧。」
「…………!」
「虽然,杀了我将使你们无法集齐所有魔女遗产,但我还是不希望你们死。我知道自己很任性,可是——要死的话,我宁愿死在你手下。」
「————」
这句话,在我心中扣下了扳机。
我将小青推倒在墓园干燥的地面上。
紧接着,我跨坐在那小小的身躯之上,双手高举匕首。
身体完全不听控制。
唯有一个念头,支配着我的身体。
——没错。
只要杀了小青,我们就得救了。
是心灵束缚的关系吗?我脑中浮现这句话。
保护家人——
这是我的信念,也是妈妈的遗言。
那么,事情不是很简单吗?
杀了她。
杀了「苍柩」。
这么一来,大家都能得救。
不会有任何人牺牲——!
「抱歉。」
她不知道歉了多少次。
这是她对我的赎罪,也是最后的道别。
墓园里响起她清澈的嗓音。
「冬夜,谢谢你至今的照顾。我很庆幸和你成为一家人。」
我毫不犹豫挥下匕首。
唰!鲜血飞溅。
是血。
银色匕首刺出一个伤口,血染西洋墓园。
然而……
「咦……冬夜?」
这不是小青的血。
我手上的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大腿。
「笨、笨蛋!你在干什么呀!」
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随着小青的声音袭来,折磨我的意识。
不过——这样就好。
原本意识模糊的身体,又重新掌握了主权。我做的事情,和小青在「革命军」一战中对我做的事情没什么两样;只是当时是藉由心灵束缚来抵销心灵束缚,但我当然没那种魔力。
所以我刺下去了。
我利用疼痛,甩开心灵束缚。
这种做法很蛮横,而且也是种赌注……但看来成功了。
我现在的意识很清楚。
所以我要说出这句话。
「『你在干什么』?我才想问你在干么咧,小青。」
「啊……」
小青闻言,顿时身体一僵。
没错,这丫头想利用我杀了她,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她不想自杀,也要想想:杀害家人的我,肯定一辈子都无法摆脱这种阴影。这点她应该也心知肚明。
不过,小青还是希望我们活下来。
她打从心底为大家着想。
「……为什么啊。」
小青噙着泪珠,低声说道:
「为什么不杀我!只要杀了我……大家都能得救呀!你不是也成天把『保护家人』四个字挂在嘴上吗!」
「是啊。可是,你也是我珍贵的家人。」
「就算你真的这么想,我们也很有可能全都活不过今天啊!我……都怪我变成『尸操书』的媒介……!所以、所以,我……!」
说到这儿,小青打住话头。
我不顾身体的剧痛,用力抱紧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