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梨央与雪奈 第4节

「这大概是最后了吧。」

梨央姐无视一头雾水的我，兀自伸手拭去嘴边的鲜血。紧接着，她的血刃转眼间增殖、变形，化为其他型态。

「血核」的能力——操纵血液。

迄今，梨央姐做出来的全是用来随御雪奈攻击或妨碍雪奈的武器，但这回她所做的是——

「……剑鞘？」

没错，那是一把全长不到一公尺的鲜红色剑鞘。不知梨央姐在想些什么，只见她将刀入鞘，接着左手握住刀鞘，压低下盘。

——居合。

这是我仅在漫画或连续剧中见识过的拔刀术。毋庸置疑，梨央姐所摆的正是拔刀术的架式。

「……有没有搞错啊？」

雪奈对摆出居合架式的梨央姐啐道。她脸上的紧张……不，恐惧感，比方才提升许多。

「我可没忘了这架式，毕竟三年前令『魔狼』失控的我，就是败给这玩意。可是梨央，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当然。从现在起，我要完全解除魔女遗产的强化限制。至今我只发挥魔女遗产的七成强化能力，不过——下一次瞬转，我将全力以赴。」

梨央姐低声道出自己的决心。

……住手。

我好想声嘶力竭地大吼。

据梨央姐所言，一般的拥有者只能发挥三成魔女遗产强化能力。

但是，梨央姐和雪奈战斗时已解除限制。

如果方才的瞬转，她并没有使出全力……！

「——冬夜。」

光是使出七成，梨央姐已疲惫不堪；假如发挥魔女遗产的百分百强化能力，这回「血核」一定会坏掉。

「我一定会在这儿打败雪奈，所以你乖乖回家……保护小青跟真由香她们。」

「什……梨央姐！」

……别闹了。

求求你，别说出这种话。

这岂不是跟遗yan 没两样吗……!

「——很好，现在就把三年前的事情做个了断吧。过峰梨央，我绝对不让你死在别人手里；只有你，我要亲手取你性命。」

这响亮而沙哑的嗓音，打断我的思考。

发话者是雪奈。她直视着与她对峙的梨央姐，一边压低身子，宛如扑向猎物前的野狼。

这才是雪奈真正的战斗姿态。

我刚刚跟她对战过，所以我懂。第二兽化型态的雪奈接下来将会猛烈加速，趁势挥拳击倒对手。就拿使用战场之舞的我来说，光是反射性举剑防御，便已花去我所有心力。

——速度是胜负的关键。

使用瞬转的梨央居合，对上第二兽化型态的雪奈之拳；先发制人，就这么简单。

「————」

双方互相交换视线。

如铅般沉重的紧张感，支配整座校园。

两人没有动静，只是交谈。

彷佛这席话将成为双方此生最后的谈话。

——紧接着。

「永别了，冬夜。」

梨央姐抡着刀刃，粲然一笑。

「我最喜欢冬夜了。」

——就在那一刹那。

我想呐喊梨央姐的名字，却连这点也无法办到。

胜负只在一瞬之间。

梨央和雪奈。

双方的全力一击，在夜空下激烈交锋——

X　　X　　X

须臾，我眼前一阵火光。

在朦胧的视野中，我只看见朝敌人挥拳的雪奈，以及以居合架式迎击的梨央姐。

然而——

「……嘎！」

顷刻间，情况急转直下。

尘埃漫漫，只见雪奈抡着拳头呻吟一声，应声倒地。

而梨央姐，则已拔刀出鞘。

照情况看来，难道……！

「…………！」

此时，我身上的锁链竟突发异变。

梨央姐的血锁，犹如沙漠风化现象般分崩离析，碎裂殆尽。

「——梨央姐！」

紧接着，梨央姐本人也伏倒在校园中，如尸体般一动也不动。

我脑中闪现方才的对话。

「血核」是魔女遗产半成品。不仅如此，原本束缚着我的锁链也已消失，那么——！

「——我赢了。」

我背脊一阵发寒。

「雪、雪奈……」

尘埃渐敛，雪奈伫立其中，胸口被斜砍一刀。鲜血从破损的装甲缝中流出，尽管她痛苦地皱着脸，仍屹立不摇。

「不……正确说来，我输了。刚才那瞬间，梨央的刀比我的拳头更快出招，砍了我一刀。一般来说，我应该已经被砍成两半挂掉了，可是……最后的最后，『血核』坏了。」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