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识,全集中在真由香的话语上。
「……哥哥,你还记得吧?在我们很小的时候,曾经在附近的道场习剑。」
「嗯,记得啊。那是一个非常着重于实用性的流派,训练也很严格。」
「历代的过峰本家子女,全都在那座道场习剑,而且……那是有原因的。」
「原因?」
经我一问,真由香突然变得有点紧张。
「那座道场的训练——就是遴选过峰家下任当家的资格考试。」
「咦……」
「过峰家的传统,就是让『月华冰刃』的拥有者担任当家,以肩负搜集魔女遗产的第二事业;而生在本家的小孩,都必须学习剑术,使其完全掌握『丹华冰刃』。」
「难道说,梨央姐之所以被选为当家……」
「大概是因为她是我们三个当中最强的吧。而且姐姐也成了『月华冰刃』的拥有者。」
「…………」
……居然有这种事。那座道场的训练确实很严格,小时候我每天都被强迫练剑,害我没时间跟同学们玩耍;但是,我也因此跟在同一道场修练的真由香、梨央姐成为好友。
可是——
「————」
真由香说她以前讨厌我,但如今却说想和我在一起。
这……究竟是为什么?
「故事还没结束喔。由于牵涉到下任当家的资格考试……所以道场的训练非常严格。我……很讨厌在练习中输给哥哥和姐姐,所以成天哭泣;但是,既然我是本家的小孩,就不可能拒绝上道场……」
「…………」
「可是,我还是很认真地以小孩的方式努力喔。我比谁都早到道场、拚命挥剑、拚命想变强……并且以小孩的方式努力跟上道场的进度。」
「真由香……」
正如真由香所言,她从以前就很认真,而这点至今依然没变。她那禁欲的性格,或许也是修练所造成的影响。
——不过。
真由香之所以努力想变强,可能是——
「其实……我自己心知肚明,而且也很不甘心。」
她悄声挤出话语。
「我……并没有哥哥与姐姐那样的剑术天赋。」
「…………」
「我从小就知道了。不管我再怎么努力,也赢不了姐姐。毕竟我们是姐妹……当时,我肯定卯足了劲想追上姐姐吧?小时候我很不服输。可是……」
为此,我必须先打败一个人。
「…………」
……啊。
那个人恐怕是——
「——是的。我想打赢哥哥。当时我一次也没赢过哥哥跟姐姐,对吧?因此……我认为想打赢姐姐,必须先赢过哥哥。」
「…………」
「所以,小时候我才会不断向你挑战呀。不过……你乜为了打赢姐姐而拚命练习,我根本一点胜算也没有。我还为此悔恨哭泣……」
「…………」
「就在那时,哥哥过来向我搭话了。没错——就在我们现在要去的那个地方。」
语毕,真由香的脚步转向神社。
……啊,我想起来了。
这座举行庆典的神社,就位在小时候我们去过的道场附近。那时的真由香可能很讨厌在道场哭,于是经常来这座神社后面哭泣。
而我,则去寻找真由香。
记得当时我大约五岁。
那一天,就如同今天的夏季庆典——
「————!」
夜空中绽放火花,伴随着震天价响的轰隆声照耀着我们。
是烟火。
这大概是庆典的余兴节目之一吧。五彩缤纷的人造花一一冲上天空,在七月的夜空中大放光芒。
我和真由香静静地仰望着这幅景象。
「……啊。」
没错。
我记得那一天的真由香,也——
「你还记得吗,哥哥。」
真由香以缅怀过去的语气,娓娓道来。
「那时……我对你的称呼并非哥哥,而是『冬夜』。」
XXX
「你在这里啊,真由香。」
许多年前的七月三十一日。
夏日的炎热午后,穿着剑道服的冬夜在我们小时候习剑的道场附近神社后方,向我搭话。
「你别哭,我们快回家吧。好不容易练习结束了。」
「……不用你多事。你大可跟姐姐先回去呀。」
「呃,因为梨央姐说『冬夜是哥哥,所以必须去迎真由香回来』……」
「冬夜,你才不是我哥哥!」
我一口拒绝你。
是的,这时的我很讨厌冬夜……讨厌哥哥。
你对我没什么不好。哥哥从以前就对家人很好,而且也愿意亲近生性内向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