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胸怀比那年秋天更坚定的意志」 第17节

来到开场时间，大家坐上之前划好的位子，闲聊一会后马上就要开演了。华坐在夕的隔壁，莲井社长不知为何坐在夕的另一侧。他似乎察觉到夕有点紧张，带着轻松的口吻对他「嘿！」了一声。

「话说，还真是幸福啊，夕。」

「什么事？」

「我指的是能像这样和你一起来看舞台剧。哈哈哈，一年前我再怎么激你，你照样都是那副德性。若是当时的你，应该不会找我来看舞台剧吧？」

「…………」

夕给了莲井社长一个白眼，莲井社长却突然有了兴致。

「啧啧啧，将当时的你和现在比一比，就会发现华公主和小花到底有多厉害了。以前就算我拼命邀你一起拍摄，希望你加入电影社，你都坚决不理。托她们的福，我才得到这次和你一起看职业舞台剧的宝贵机会——」

「我很清楚。」

夕打断莲井社长的话。

莲井社长表露出些许惊讶，但就连夕自己也很讶异这句话怎么突然从自己嘴巴冒出来。然而他近来其实也在思考，自己真的有些话要对莲井社长说。他稍微端正坐姿后表示：

「莲井学长，我很感谢你。」

「…………咦？」

莲井社长眨眨眼表示不解。

「老实说，我当初确实是觉得你有点烦，但现在回想起来，学长真的很照顾我。比如之前夏天集训的时候，但在那之前……在我遇到华公主和花之前，我就已经蒙受学长不少照顾。你跑来问我要不要加入电影社……当时的我还无法振作，但学长还是持续地关心我。」

当时的夕认为莲井学长一定是因为崇拜父亲，才会对自己产生莫名的期待。即使真的有那种成分……

学长始终没有放弃夕，一直持续不断地关心。对于这点，夕除了感谢还是感谢。或许可以说，当初也是因为有些感染到莲井社长和电影社的热情，夕对于摄影的兴趣才能勉强维持在一定的程度以上。

「我这阵子一直觉得，得向学长道谢才行。感谢学长在我一年级的时候……锲而不舍地跑来找我，没有丢下我不管。」

「唔，喔喔——」

莲井社长因为吃惊，眼睛睁得愈来愈大……几秒钟后……

「呃，这……不用谢我。应该说，我真没想到你会向我道谢，我只是想做什么就去做而已，也就是说……哈哈哈。」

他害羞了。

夕不自觉笑了出来。他依稀……依稀有种预感，只要自己今后不放下摄影机，自己与这个人，还有兰子那些电影社部分社员之间的孽缘就不会断。就在这时，华拉了拉他的右边袖子。

「夕同学，好像快要开始了。」

同时，会场内的灯一盏盏暗掉。

众人不停闲聊、显得闹哄哄的观众席瞬间安静无声。

夕的视线投向舞台的方向，一片漆黑中依稀可见布幕开始升起。他接着再将头转回华的方向，只见华一脸认真地盯着舞台那边。「……是啊——」夕应了一声后，突然发现……

华握住夕袖子的手在颤抖。

「——华公主。」

他心想，华是什么时候开始颤抖的？

在夕刚刚开始和莲井社长说那一番话之前，他和华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当时华应该还没什么异状才对，但很难想象她先前一直没事，现在才突然开始颤抖。换句话说，之前聊天的时候，她其实就在发抖了吗？

她只不过是没有让夕发现。

没让夕发现她心里翻腾的各种情绪——紧张、不安，或是期待，直到现在。

「夕同学。」

华的手依旧握着夕的袖子。

「我们好好看到最后吧。我不晓得这场舞台剧结束后，我、花……还有你的心情，会在哪里出现什么样的变化。不过……为了彼此的将来，我们要好好观赏花全力以赴的表演，一秒也别错过——」

夕握住华此刻仍不停颤抖，有如玻璃工艺品的纤纤小手。

「好，华公主……」

于是华也紧紧握住夕的手，力道大小正如她对夕一路以来的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