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听你说喔。」
毋庸置疑,完全不需要考虑。
「只要是华公主的事,不管是什么我都想知道。」
华仍旧闭着眼睛微笑着说。
「……我……」
「嗯。」
「我一定已经不行了。」
夕不太明白,盯着握在手里的华的手。
「……不行了?」
「不知道是今年春天还是夏天,或者我又撑了一阵子……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还是很讨厌自己。」
……在学校受到同学和师长喜爱的华,恐怕只有她一个人讨厌这样的自己。
「我也讨厌自己的身世。就算母亲开心时会对我好,不开心就对我不理不睬,我还是很喜欢她,希望她爱我……我甚至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就连花的存在也一样,我时常觉得那对我来说根本就是一种诅咒,虽然我知道花是个好女孩,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外头寒风刺骨,夕抽出被握住的手,改搂着华的肩膀就像为她抵御寒风一般。华轻轻吐了一口气。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应该已经到了极限。很多事情就算我想努力……我甚至越来越常想着自己到底算什么。有那么多朋友珍惜我,也有像舅舅一家人一样对我很好的亲戚,可是……我就是……」
经过装饰的圣诞树此刻正五彩缤纷地闪烁着。
就好像大家共同筑起的无数回忆……
「我问我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我和花,到底谁的出生是被祝福的?我真的一直这样问自己,可是只要在人前,我又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笑容,当个乖孩子……我好讨厌好讨厌这样的自己。就在那时,我看到了夕同学替我拍摄的影片。我知道夕同学这个人的存在——」
或许也像未来即将构筑的回忆……
「……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和夕同学在一起。一起说话、一起欢笑、一起做很多很多事,还有一起摄影。虽然夕同学总是说我很坚强,这……如果真是这样,那都是因为夕同学。在我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喜欢上了夕同学。夕同学就好像一道魔法光束,一直照耀着我……真的,是真的。因为有夕同学在我身边,我就觉得自己什么都做得到。」
这份什么都做得到的心情……
夕心想「我懂」。
那是因为夕自己也一样,因为有花和华在身边,或者该说正因为有花和华在身边,那些自己原本也许办不到的事,很多事——
「学园祭上,花和叶奈子小姐共同演出舞台剧时也是——我上台时连脚都要颤抖了。」
华自我解嘲地呵呵一笑。
「不管是花或叶奈子小姐,真的都演得很好。我当时嫉妒得快晕过去,心想自己应该做不到,甚至还想就这么逃走……但我知道夕同学也在看,我知道夕同学正拿着摄影机拍摄,所以我撑住了……夕同学,我一定——」
华的语气当中混着坚强。
这时她睁开双眼,端正姿势后看着夕。
她再次微笑着说:
「这次我要直接面对以往我不敢面对的事,这都是因为夕同学。多亏夕同学在我身边。」
「……不敢面对的事?」
「是的……夕同学。」
华的笑容顿时显得有些害羞。
她垂下眼帘,美丽脸庞泛起的阵阵嫣红即使在星空下仍旧清晰可见。轻轻的……华似乎说了什么。
平常声音很清晰的华,此刻声音却小得几乎无法辨识。夕疑惑地问道:
「华公主?抱歉,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
华又说了一次,但声音仍旧小得听不清楚。
华公主?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害羞……?就在夕这么想着并注视着华时,华慢慢抬起头来。她满脸通红,神情却洋溢着幸福微笑着。她像是要恶作剧,半眯着眼。
「刚才……」
「嗯?」
「我说了害臊的话。」
「害、害臊的话?」
「是的。」
华点点头,将视线从夕身上转向夜空。
似乎是在寻找流星,夕也追着她的视线抬头凝望夜空——
「——我刚刚说……我爱你。」
「…………咦?」
几乎是出生以来第一次听到这句话,夕转头盯着华的侧脸。而华似乎是满脸通红,依旧仰望着星空,小声地接着说:「……世界上最爱的……」就像暴风雨忽然席卷而过,夕的内心充满了无尽的爱恋。此刻他也好想轻声告诉华,告诉她那句远比非常非常喜欢还要重大的话。
然而就在快要说出口时,他犹疑了。
现在……还不行。必须等自己确定找到给她们两个的答案才行。
就算现在再怎么想说,再怎么这么认为,还是不应该说出来。绝对——
然而,或许相互碰触着彼此的两人此刻都能从颤抖中察觉这份心意,现在的华看起来似乎非常非常满足。
「夕同学,要是——」
华轻声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