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夕大概心里有数。
叶奈子对于夕的父亲园端朝地打从心里尊敬。夕认为这样的敬爱比起年幼时的夕对叶奈子抱持的心意也绝不逊色。而且对父亲来说,叶奈子是特别的。即使和一些出色的明星关系良好,但只有对叶奈子是特别的。那绝非因为叶奈子是父亲亲手发掘,叶奈子也绝对不是因为受到夕的父亲栽培而特别尊敬夕的父亲。
那是因为他们互相欣赏对方的才能。像这样的两人有他们这类人才才看得到的世界,而这成为两人间决定性的连结。也许一般人无法真正理解像他们那样的人,因此这两人特别欣赏和自己一样有才华的对方。
这样的叶奈子看了夕的作品,然后说艺术之神真残酷、连园端朝地的复制品也当不来——换句话说,她是因为真的这么认为,才直言夕没有那种闪闪发光的天分。就算实际上她对当时国三的夕说出这句话时,是带着半开玩笑的口气也一样。
即使如此……
夕察觉到自己心里除了不安和恐惧,还感受到危险的诱惑。不……其实在今天看到叶奈子,或是更早之前知道叶奈子是这次参加的业余电影比赛的特别评审之后,就一直这么想。
——如果……
——叶奈子看了“限期一个夏天的月与茧”,姑且不论她对我的感想,不知她看了花与华公主的演技会觉得如何?
花与华应该不像国中时的自己那么脆弱。夕认为有花与华在自己的摄影机镜头当中展露笑靥的现在,就算是自己也已经不像当时一样,会轻易因为几句话和笑容而丧失自信,比起以前多少感到比较自信坚定。因此,并非完全不想听听看她的意见——不,应该说想让她看这部电影。紧张不安是当然的。先不说比赛,光想到叶奈子要出席本来就令人两脚发软的电影发表会,就觉得极度可怕的感觉占满思绪。即使如此。夕的眼中倒映着真正的奇迹——花与华的演技,以及夕确实用摄影机捕捉到的,散发各种魅力的两位“HANA”。
‘……’
也许是知佳没有读出夕心里的想法,知佳沉默了一下,不满地继续说:
‘那个……阿夕……我在摊贩街,甚至是视听教室听到了一些传闻。’
“传闻?什么传闻?”
‘说是在小花与华公主面前,你跟狩野叶奈子亲亲热热的。好像你真正喜欢的不是小花与华公主,而是艺人。’
“——啥!”
夕失声惊呼,使得路人投来困惑的眼光。
他紧握手机说:
“那、那谣言是怎么回事?被传成这样吗?”
‘说你不顾小花和华公主就在身边,和女艺人打情骂俏卿卿我我,简直就是令人羡慕得不像话,一定要将这家伙丢进营火晚会的火堆里……传闻是这样说的。你还问那谣言是怎么回事,我才想问你咧!空穴不来风不是吗?’
“不是那样——虽然叶奈子恶作剧地故意黏上来,但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哼!真是够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对现在的我来说,不要说叶奈子,不管是谁,比花与华公主更重要的人根本……!”
夕说话的时候才惊觉……
花与华从女厕出来了。
“——知佳,花与华公主现在回来了,我等等亲自跟你说。”
‘嗯,了解。’
夕结束了和知佳的通话。花与华似乎也没想到夕就在附近,完全没注意到坐在窗边的夕,
两人只是自顾自的边走边说些什么——不,争执些什么。
“但、但是但是,华,为什么是我?华——一
“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你真的无所谓吗?叶奈子那样握夕同学的手、勾夕同学的手臂,还把大而不当的胸部贴上去,最后还那样、那样……!”
“当、当然介意!我介意……可是,唔唔。我其实很想在学园祭拉开领先你的幅度……”
“我也想那样做啊!我也想在学园祭里跟你一分高下,然后在营火晚会之后——但是现在情况不同吧!我们暂且休战!总之你废话少说——”
“——花?华公主?”
夕满头雾水,不懂两人现在到底在说些什么。虽然是不小心听到的,但这样下去还是有偷听的嫌疑,于是夕慌忙出声。听到夕的声音,花与华都吓了一跳,把头转向夕。“啊,夕、夕同学……嘻呵呵~”花尴尬地露出若无其事的笑容;而华则稍显惊慌,之后立刻微笑着说:
“联络上知佳学姊了吗?’
“咦?啊,嗯嗯。她说她在摊贩街吃乌龙面。”
“知佳学姊……”花担心地皱起眉头。
然后忸忸怩怩地说:
“她有好好地、那个……开心地度过学园祭吗?”
夕为了消除花的不安,笑着说:
“嗯,虽然好像有担心不安的事,但基本上大致都照她的预定计划进行。现在因为猫咖啡厅、摊贩街,还有叶奈子来访,让学园祭变得很热闹,所以她应该玩得很开心!”
“——的确没错。而且接下来还有戏剧社的舞台剧、我们的电影发表会,还有知佳学姊很期待的选美。”
三人边说边与叶奈子会合,走出学校中庭。
正午的中庭里一般来宾渐渐增加,摊贩街热闹得不得了,饮食区人满为患。看似学生家长的健壮大叔兴致勃勃地参加棒球社的企画“球速测试大赛”;而田径社举办的鬼抓人游戏有许多地方上的小朋友参加,欢乐的尖叫声响彻校园;部分美术社社员开设人像描绘区;打算烧掉的废弃海报和木材,已经渐渐集中到校园中庭罩着塑胶套的营火晚会用木材堆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