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像上次——第一次完成摄影作品那种雀跃的感觉。
因为华还是没办法说服她母亲回美樱镇来。
所以变成要大家拿着带子去找华。
但是,查了车子的时刻表和转乘资讯,大概要决定行程时,正在计算时间的知佳忽然"啊"的叫了一声。
从美樱镇到华所在的宵待高原,需要转乘两次。尤其是往宵待高原的地方铁路班次很少,如果把转乘的时间也算进去,顺利的情况也要花四个半小时左右。
即使搭乘最早的电车,到达当地以后,跟华说明一下,有必要的话也向华的母亲或伯父商量一下,然后大家一起观赏剪接完成的"限期一个夏天的月与茧",接着将影带留给华。如果那个环境没办法用影带观赏,就把DVD留下然后回美樱镇。这样一来回到美樱镇的时间一定是晚上了。知佳察觉到这件事,露出感到抱歉的表情。
知佳说无论如何,明天或后天晚上——也就是今天和明天——爸爸的老家,还有妈妈的老家有亲戚的聚会。如果前往宵待高原,怕赶不上聚会的时间。而且因为白天到傍晚确定都有空闲,所以她认为留在美樱镇,和夕等人以电话连线的方式一起观赏电影比较好。
这样的方式,与其说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不如说是最好的方式。但不只是这样。花这时畏畏缩缩地说:"如果是这样,我也要和知佳学姊留在美樱镇。"知佳感到意外地问:"小花,真的要这样吗?"花点了点头回答:"比起和夕同学两人一起送影带过去,当然是夕同学自己一个人过去,华会开心很多……"
仿佛前几天在购物中心哭泣时的泪水和悲伤还残留着,花用心痛的声音,忍耐着泉涌的迷惘与踌躇,低着头说了那些话。会那样说,一定是因为罪恶感,还有愧疚。当然,除了是为夕着想之外,也是为华着想。这证明了虽然花总是与华争吵并且互相讨厌,但彼此的心还是相系着为对方着想。"真是……"夕站在月台上这样想着。
上午七点五十二分,夕看着开过来的列车。
不管是花还是华,对夕来说都是好到有点奢侈的正直好女孩,没有心机,不要手段。如果不坚守堂堂正正、公平的原则,想独占夕这样一个男孩的心,应该是轻而易举。但是这两个人却无法这样做。正因如此,对于这两个女孩,夕不禁深切地喜欢她们胜过所有事物。她们鼓舞了夕的勇气,如果可以为了这两个女孩做些什么,夕什么都愿意去做。
夕的家族一直以来都是做生意的,而且母亲园端樱对于仪式或祭祀都特别注重,特别是夕的父亲过世以后,几乎不曾在中元节期间出远门。
因此,夕一开始也对于在中元节期间要离开家里有点抗拒。但是对母亲园端樱说明事情的大概经过之后,母亲干脆地答应,而且还给了旅费送他出门。夕用一部分旅费在超商买了饭团,到第二个转乘站的月台提早吃了当做午餐。接着转乘只有三节车厢的乡村气息电车。
雨势如同天气预报和花的提醒一样,不,应该说更加猛烈。相较于早上,随着时间经过,越来越靠近宵待高原,雨势越来越剧烈。
如散弹般洛下的大雨,遮盖了窗外的山间景色。大到令人心里发毛的惊人雨势,天空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打雷,漆黑的云层激烈卷动,仿佛里面有主掌风雨的龙栖息。无数的雨滴拍打在电车车窗上,然后往下流,接着被风吹到后方。夕将手靠在车窗上,环顾乘客稀稀落落的车厢,从肩背包中拿出摄影机。
电车铿铿锵锵的摇晃——
夕用摄影机捕捉狂风暴雨吹袭中,前往宵待高原沿途的景色。
透过摄影机的镜头,显得狭长深邃的风景,渐渐透露出不平静的气氛,简直就像这辆电车逐渐驶离夏天。虽然那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夕不禁胡思乱想,这场雨停了之后,是不是这个夏天也要结束了?但想了一会随即又轻轻一笑。
如果是这样,就是自己乘着渐渐远离夏天的电车,将"一个夏季"送到华手上。
现在华正在做什么呢?这台摄影机中拍摄的无数夏季影像中,华只参与到一半,使夕感觉有些落寞。几乎令人无法忍受,难以释怀。
今天要过去的事,没有告诉华。
但这不是夕擅自决定的,而是和花、知佳讨论后的结果。因为华如果听到要特地把完成的
影带送过去,可能会顾虑到夕等人,而以家里刚好有点不方便为藉口,要他们先看之类的,刻意坚决推辞。
华的事、花的事、暑假的事,还有电影的事……夕拍摄的同时,脑海里思索着这些事情。不只是夕他们所在的美樱镇夏天,夕也想纪录华所在的这里的夏天。想从大雨迷濛的景色中找出些什么,记录在摄影机的影片中。
漫长的时间,像这样一路拍下沿途景色——
忽然注意到时间时,已经是十二点半了。
虽然被雨云遮蔽而什么都看不到,但这时太阳应该已经上升到天空中央。
夕察觉到这件事,不禁倒抽一口气。这样说来,估计马上就要到宵待高原了。实际上,夕看了一下与自己所拍的车窗相对的车窗,视线穿过大雨,已经可以模糊看见沉稳雅致的街道。
电车的速度也开始慢下来。宵待高原站、宵待高原站——夕听到了车内广播,便关掉了摄影机的电源,收到肩背包里,然后拿出用毛巾包着的宝特瓶。
将剩下不多的饮料喝光之后,只将毛巾收回包包,把塑胶伞和宝特瓶拿在手上。"噗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