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
然后露出笑容。
他明知夕非常震怒,却乐在其中。
“然后呢?你希望我道歉吗?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牡丹骏平一副诚心的样子,哀伤地垂下头,接着又露出令人厌恶的奸笑。
“……怎么样?嗯?你满意了吗?我道歉啰!你打算怎么办?小鬼?”
他用跟花和华神似的嘴唇,说出这些刺耳的话,更加激怒了夕。夕的胸口一热,全身发抖;他再度做了个深呼吸,压抑住几乎要爆发的情感。还没,还不行,还不可以。我还没把该说的话,告诉牡丹骏平……
“——其实我懂,我可以理解。”
“还在念高中的臭小子懂什么?”
“……你们大人并没有做出什么违反常理的事。”
夕认为,他跟花与华的关系当然糟糕到极点。但是夕并不清楚内情,既然不知道他和花还有华的母亲说过什么,自己就不应该随便干涉。说不定花与华的母亲早就认同这件事,也或者这男人在金钱方面有负起他该负的责任。
社会并没有那么小、那么单纯、那么善良,足以让夕这样的小孩子全盘掌握。要是没有这男人的不义,花和华也不会诞生在这世上……夕认为自己不该过问这件事。就算谴责他,花和华也不会开心。不对,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并不是要责备他——
牡丹骏平很讶异。
“你说‘你们’,是指出外景这件事吗?我还以为你来找我抱怨的理由跟花一样。”
“你们原本打算去别的地方拍摄,很不幸的那个地方不能用了,只好找这里代替……很合情合理。你们只是为了拍摄你们的作品,尽最大的努力而已。”
“嗯?是没错……小鬼,你到底想说什么?”
“而且,你们也没有霸道地占据这里。虽然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但是你们有经过所有者东云家的许可,我们没有资格责怪你们。这里虽然是观光景点,却是东云家基于善意才开放给大家的。这一点我很明白。你们的所作所为并不过分,但是啊……”
他是我们的父亲——用笑中带泪的表情,小声说出这句话的华。
都是我们害大家不能拍摄——因为自责和屈辱而哭泣的花。
如果花和华认同夕是优秀的摄影师,是导演,也认定他是自己心仪的对象,那么不管站在哪个立场,夕都有义务要这么做。
因为她们都很伤心。
她们肯定都受到了伤害。
受伤的理由是什么,谁对谁错,这些事都无关紧要。就算夕这么做是错的也无所谓。要解放夕的内心,只要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她们因为这个男人而心碎。
夕揪住牡丹骏平的胸口说:
“……这些事都无关紧要,我只是,只是……纯粹……看、你、不、爽!”
他怒吼道。
牡丹骏平大吃一惊,夕瞪着他继续说:
“都是你!你害花和华公主——我重要的女主角!我喜欢的对象!你害她们哭了!无论什么理由,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这都是无法争辩的事实……你懂不懂啊!”
身为拍摄她们的导演,为了让自己的女主角能减轻内心的纠结,减少妨碍演技的障碍——
身为一个男孩子,喜欢的女孩子们被欺负了,怎么能不发泄心中的怒气——
“你别再给我装模作样、嘻皮笑脸了!花哭了,华公主也在内心啜泣……她们都哭了啊啊啊——!”
夕并不是来导正牡丹骏平犯下的错误,也不是来要求他道歉,更不是来抱怨杜鹃花园遭到封锁的事——他来只是为了代替花和华,诉说她们内心中的恸哭。
他来只是想揍扁让花和华心碎的罪魁祸首。
夕来这里,原本打算揍他脸蛋以外的任何地方一拳。实际上,面对傻傻地问“你是谁?”而且毫无戒心的牡丹骏平,就算没有打架的经验,夕应该也能揍得到他。夕好想扁他——真的很想揍到他哭出来!可惜他办不到。因为工作人员慌忙地赶过来,将他从牡丹骏平身边拉开。
“花和华公主没有理由遭你践踏!不管你做的事情有多正确,也不管你多讲道理!要是你敢再伤害她们、再让她们哭泣……我绝对会来揍你!不管要我来几次我都愿意!你给我记住!花和华公主是我——”
所以,至少要明确地告诉他——
“是我最重要的——!”
嘈杂的杜鹃花园里,夕拼命对牡丹骏平做出控诉。
夕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他在当下能做的,也只有这件事。
从今以后,他要为了花和华奋力向前冲。这是他对自己立下的誓言。无论什么时候,无论碰到任何困难,就算最后的结果将会有灾难降临,他也要力挺花和华。就像这一个月来,花和华相信并且支持自己一样。
夕的目标就在前方,就在三人携手往前冲的远处——
“不要太乱来,否则影研会很难生存下去喔。”伊比利城本和影研会顾问月野老师都面露苦笑叮咛他们,一旁的知佳则是忍笑忍得很痛苦。这次事件,只要夕向牡丹骏平和剧组赔罪,学校就不再追究。夕虽然很不服气,但为了影研会今后的活动,也只能忍气吞声。
“夕,放心吧。这次的事你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