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两个HANA” 第6节

大概是在冬天吧？花小声地继续说下去：

“我发觉她可能有喜欢的对象了。”

不过，一年级时两人在学校里明明刻意保持距离，美樱高中里几乎没有学生知道校内两大偶像互相认识。她好厉害，居然能感受得到——夕这么想。花察觉到这点，嘻嘻地笑了。

“啊，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了……是直觉啦，夕同学。只是直觉。可是我就是知道啊，因为——”

——因为，我们是姐妹呀！

——因为，我们是有血缘的亲人呀！

“——总之！当我发现她喜欢的对象是你之后，就在想‘华喜欢的男孩子，究竟是个怎样的男生呢？对她来说，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呢？’结果，不知不觉我也渐渐开始在意起你了。我真的很在意你，很想了解你——所以我啊，呃——”

花露出过意不去的表情，嘿嘿笑着想要蒙混过去。

“我曾经偷偷溜进影研会的社办过喔。”

“……什么？”

“忘记是什么时候了——大概是二月左右吧？知佳学姐上锁离开之后，我从窗户偷溜进去，然后借用影研会的摄影机，看了华在校庆时演出的影片——真的很美。”

撼动花内心的影片，居然不是花自己的影像？

“你认同HANA的一切，也肯定HANA。”

花把布偶丽奈抱得更紧了。

“我真的很关心，夕同学……”

“可是花，那并不是因为我很特别，是因为华本身——”

“不对……不是这样！”

花热切的眼神，深深打动了夕。

就像一个多月前，她们向自己表白时那么真诚。

“就算你不懂，我跟华也很清楚！那个影像非常‘特别’！我可以从影片中深刻感受到，你竭尽全力捕捉华的魅力，还有华内心里某种特别的东西。所以……所以华才会写那封情书，希望能让你再拍一次——”

花这么说道——

同时，夕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花的房间里，持续了好一阵子的沉默。

她慢慢垂下头，战战兢兢地抬眼望着夕，用有点颤抖的声音说：

“……夕、同学……我——”

该怎么回答才好？夕一时想不到答案。

换言之，写那封情书的人是——

“……还有，就是……偷溜进影研会社办后，我也开始注意你了。篮球社的朋友告诉我，影研会拍了选拔预赛时我去当救火队的影片，于是我也变得很想看那个影片……可是我有点担心，所以一直还没看———不知不觉，只要在学校看到你的身影，我的目光就开始追着你跑……你是个温柔的男孩子，很认真，常常跟朋友一起欢笑，可是——却又总是让人觉得你似乎很寂寞。我一直注意你，然后就喜欢上你了，可是……因为我还不懂什么叫做恋爱，所以……”

花慢慢继续小声说。

“我并不晓得这种感觉就是恋爱……就在迷惘的时候，我发现华打算送情书给你。我好着急，好心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可是又束手无策……放春假之后，华把我叫出去，然后对我宣告——”

我现在要去送情书给园端同学——华这么说。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花感到惊慌失措，华则是一本正经地表示：如果你一点感觉也没有，那就算了。我只是告诉你我要这么做罢了。

后来，华就直接把情书投到你家大楼的信箱，至于我……我脑子一片混乱，搞不懂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人苦恼了好久。等我发觉的时候，人已经跑到百合峰瞭望台了。自从我知道华喜欢那里之后，我的直觉就告诉我，如果她要直接向你表白，一定会选在那个地方。结果我猜得没错，华在那里……向你表白……而我——”

花静静地垂下眼睛。

“怎么办——于是我就慌了。”

她的睫毛颤抖着，仿佛很害怕似的。

“实际站在你面前，我就乱了手脚，华的质疑让我全身发烫，完全无法思考……然后，你不是把信给我们看，还问我们到底是谁写信给你吗？”

“……没错。”

“我眼前一黑……因为，我问你喔，夕同学。那时候———如果我保持沉默，只有华回答你的问题，你一定会……一定会答应跟她交往，对不对？”

这个嘛——或许吧？

不，花说得没错。那是封点燃夕内心热情的完美情书。看到那封信时所受到的冲击、以及受到撼动的火苗，促使他再度向父亲拍摄的电影挑战，这一切的起点都是那封情书。

“那时候——我想我应该会答应吧。”

花点点头。

“所以，虽然觉得这么做对华过意不去，也对你很抱歉，我还是一直坚持信是我写的。因为我只能这么做……对不起，夕同学，我撒了谎。我和华都讨厌不公平，偏偏我一直耍诈……可是夕同学，最近啊——”

“最近怎样？”

“我一直在想，不说不行、不说不行……打算等所有拍摄工作结束之后就坦白……因为，我觉得好像不耍诈也没关系了，也或许是我误会了吧——”

夕轻轻地把手放在失落的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