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彦!」
我独自悬吊在崖边时,耳畔传来一个声音。抬头一看,和泉蜡庵出现在我面前。
「手给我!」
我朝他伸出手。
和泉蜡庵半夜醒来,发现我不在床上,等了许久都不见我回来,于是出门找我。因为我睡前一直很在意刎桥的事,所以他猜测我可能人在崖上,因而前来查看,正好遇见刎桥崩塌。
他拉了我一把,我这才重回平地,感受到地面的触感。我在地上躺了半晌,调匀呼吸。清晨明亮的天空在头顶扩散开来。待桥身崩落的声响结束后,我站起身,往崖下窥望。旭日愈升愈高,雾气皆已散去。已能看见另一侧的山崖,崖底的河流同样一览无遗。但根本看不到刎桥的残骸。也不见掉落的木材堆积,堵塞水流。这里离另一侧的山崖并没有多远。山崖看上去是如此宁静,仿佛原本就一直是这样。
我出声叫唤老妇人,但没有回应。我定睛细看,崖下似乎没有尸体。唯有岩石上有着一点一点像是昔日用来插刎木的坑洞。
我向村长说明此事,村民们全都知道老妇人那件事,但他们没人责怪我。我被当作那起离奇事件的不幸被害人之一。
我们离开村庄,再度踏上旅程。
少年的厉鬼面容。那是对活人充满憎恨的脸。连母子亲情都能抹除的怒火。对活人又羡又妒的脸。自己一个人死去,既寂寞又害怕的脸。过去理应有的一切情感和爱,随着死亡而全部消失。而那名老妇人也不想被带进桥内,她紧抓着我,而我也以难听的字眼痛骂她,想一脚把她踢落。这一切都如此骇人。我自己也是那骇人故事的一环。
「劝你最好忘了这件事。」
和泉蜡庵一面走,一面向我说道。
「这世上有些事,与其记得,还不如忘了的好。」
我的脚跟还留有那软绵绵的肉体触感。
那是我踢向老妇人时的触感。
我只想自己活命。
就算得踢落别人也在所不惜。
「我原本只是想见那对母子重逢相拥的画面。」
「嗯,我明白。」
「我就只是想……」
我一面走,一面不断喃喃自语,重复同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