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的子夜，极北的风忽然停了。

雪原上空的极光像一条苏醒的河，自东向西缓缓流淌。颜色先是淡青，继而被一抹赤红从中剖开，像极了十年前那道冰火同体的箭矢。

双曜镇的孩子们裹着狐裘，趴在自家窗台，小鼻子压得扁扁的，只为多看一眼传说中“镇长哥哥”亲手点燃的极光。

哥哥叫光翎——至少镇里人都这么唤他。

他有一头冰蓝色的发，发梢总在极昼里闪着微光。

此刻，他正站在镇中央的冰火拱门上，左手微抬，指尖悬着一缕极细的冰丝。

那冰丝往空中轻轻一弹，便化作一条弧形的极光桥，从镇口一直铺到雪原尽头。

迷路的人只需踏上桥，便能在三步之内看见自家的炊烟。

孩子们数过，最远的一次，极光桥把一位采药人直接送回了三百里外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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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叫悦诗翎。

她有一双火焰般的瞳仁，极夜来临，眸子里便燃起两簇不灭的篝火。

冬至的篝火广场在拱门正北。

她总爱穿一袭赤羽织成的短袄，袖口绣着冰晶状的彼岸花。

夜幕降临，她把双手往火盆上方轻轻一拂——

轰！

火苗蹿起三丈高，颜色从橙黄转为冰蓝，再转为赤红，像一段冰与火的圆舞。

旅人围火而坐，伸手取暖，却不会被灼伤。

有醉酒的大叔说，那火里能闻到雪落松枝的清冽；

有吟游诗人说，火舌舔过耳畔时，会听见十年前的风在唱歌。

孩子们不信，他们只看见妹妹的睫毛上凝着细小的霜，像替火保存了一粒雪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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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中央，永远摆着一张巨弓。

弓身左半边晶莹剔透，右半边赤红如血，弓弦是一缕半透明的极光，细看可见冰火双色在弦内缓缓流转。

没人见过他们拉弓。

只有深夜路过的人，偶尔听见弓弦“咚”地一声轻响，像是谁的心跳漏了一拍。

久而久之，镇民们都说：

“那是镇长兄妹的心跳。他们一人握着弓的一端，把思念拉满，又把归途射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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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冬至，大雪封路。

一个小女孩跌坐在镇口的雪窝里，斗篷湿透，脸蛋冻得青紫。

极光桥刚熄，采药人刚走，雪原白茫茫一片。

光翎弯腰，把女孩抱进怀里。

他的怀抱并不暖，却带着雪落松枝的气息。

女孩哭着说：“我找不到家了。”

光翎把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低而柔：“家一直在，只是雪把它藏起来了。”

他抱着孩子，穿过拱门。

拱门在他经过时微微发亮，像一张悄悄张开的弓。

悦诗翎正在篝火旁等他，红扇一展，扇面绘着冰晶彼岸花。

她蹲下来，用扇面轻轻扇去女孩脸上的泪。

火焰掠过泪珠，泪珠化作细碎的冰晶，落在火盆里，发出极轻的“叮”。

女孩止了哭，睁大眼睛，指着窗外的极光：“哥哥说，那是我们的母亲？”

悦诗翎笑，火光映在她眸底，像盛开又熄灭的曼珠沙华：“她们在跳舞，因为她们在等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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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篝火渐歇。

光翎独自走上拱门顶端。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而在影子的右侧，还有一道火焰的轮廓，像有人并肩而立。

他把手插进风衣口袋，掌心是一枚小小的冰晶坠子，坠子里封着一缕赤红的发。

那是十年前，她在血渊留给他的最后温度。

“诗翎，”他轻声道，“今年极光的形状，很像你当年扇面上的花。”

火焰轮廓晃了晃，仿佛回应。

风从极北吹来，穿过拱门，发出极轻的“嗡”。

像弓弦被谁轻轻拨了一下。

像两个名字被同时念起——

光翎，悦诗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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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悦诗翎的呼唤：“哥，回家吃饭了，今天有你最爱的冰羽羹。”

光翎回头，火焰轮廓化作一道光，融入他的影子。

他走下拱门，脚步比十年前沉稳，却比七岁那年轻快。

冰火拱门的符文在雪光里微微发亮，像一张永远拉满的弓，

守护着所有迷路的孩子，

也守护着那两个早已把彼此刻进心跳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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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的孩子们有一个秘密：

每天清晨，他们会把耳朵贴在拱门底部的冰晶石上，

听风穿过石孔的声音。

那声音有时像雪落，有时像火燃，

更多的时候，像两个人在轻轻哼唱——

“光与火相遇的地方，便是归处。”

孩子们相信，

只要跟着那声音走，

无论多远，

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作者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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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翎鸢相恋》我暂时没什么灵感，可能会拖更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