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第七月,霜糖宫迎来了第一场“叛乱”。
不是刀兵,而是一块糖霜软糕——
它本该在清晨出炉,却在夜里偷偷长出了一缕黑红色的血丝,像修罗血海最底层的残渣,顺着甜腻的奶油蜿蜒,最终在糕点中央凝成一只细小的眼睛,眨了一下。
被发现的瞬间,整座霜糖宫的灯火同时熄灭,银铃暴响。
悦诗翎赤脚冲进厨房,指尖冰火神力暴涨,将那块“活过来”的软糕冻成冰渣,再烧成灰烬。
可灰烬里仍残留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像是谁在糖衣里埋了针。
光翎蹲下身,指腹捻起一点黑灰,眉心紧蹙:“修罗血海……在反噬。”
唐三随后而至,指尖在灰烬上一抹,血色化作一行扭曲小字——
【三年未满,血债先偿】
他脸色微变,声音第一次透出凝重:“血海深处,有东西醒了。”
……
当夜,霜糖宫温泉池底裂开一道缝隙,淡金色的池水瞬间被染成猩红。
千仞雪六翼尽展,将小舞与宁荣荣推向安全处,自己却被一只由血水凝成的巨手拖入裂缝。
裂缝深处,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仿佛有无数亡灵在低语:
——“修罗……归还……”
悦诗翎想也不想,纵身跃入血渊,冰火双翼在身后张开,却被血水瞬间腐蚀出焦黑缺口。
光翎紧随其后,逐日弓拉满,一箭射断血手,却救不回千仞雪被拖走的身影。
裂缝合拢前,只留下她最后一句传音——
“血海之下……是修罗神位的旧主残魂……”
……
霜糖宫灯火重燃,却照不亮众神脸上的阴霾。
唐三摊开掌心,修罗神印浮现裂痕,像被无形之刃切割,血珠顺着指缝滴落。
“旧主残魂若苏醒,神界将重归杀戮纪元。”
光翎握紧悦诗翎的手,掌心冰凉:“必须先找到千仞雪。”
悦诗翎却摇头,声音轻得像雪落:“不止要找她……还要找到那块‘糖’。”
她抬手,指尖凝出一缕黑红丝线——正是那块“活过来”的软糕残渣。
“这不是血海反噬。”
“这是……有人用修罗血,炼了一枚‘弑神蛊’。”
“蛊成之日,神位易主。”
……
三日后,神界边缘·堕神渊。
传说中关押上古罪神的地方,如今却被血色浓雾笼罩。
渊底,一座由糖霜与血骨砌成的祭坛静静旋转,坛心悬浮着一枚半黑半红的“糖衣心脏”——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条神纹从修罗神印上剥落,飞向心脏,被吞噬殆尽。
祭坛旁,千仞雪被血链束缚,六翼折断,金眸黯淡,却仍死死盯着那枚心脏:“……是……前任修罗神……”
“他要用我的天使血脉……重塑肉身……”
悦诗翎与光翎赶到时,心脏已长出半张人脸——
那张脸,赫然是唐三的模样,却带着扭曲的贪婪与暴戾。
“新的修罗神……太弱了……”
“把神位……还给我!”
人脸张口,吐出无数血丝,瞬间缠住悦诗翎与光翎。
危急关头,唐三自虚空中踏血而来,修罗剑横斩,血丝尽断。
他脸色苍白,神印已裂痕累累,却仍是挡在两人身前:“我来拖住他……你们救人。”
光翎拉弓,箭尖直指那枚心脏:“不——这一次,我们一起。”
悦诗翎指尖抚过弓弦,冰火神力化作太极印,烙印在箭镞:“弑神蛊以修罗血为引……那就以冰火为炉,重炼。”
“唐三,借你神血一用。”
唐三毫不犹豫,划破掌心,血珠落入箭尖。
光翎松手——
箭出,如冰火流星,贯穿那枚“糖衣心脏”!
轰——!
祭坛崩塌,血雾散尽。
千仞雪坠落,被光翎接在怀里。
那张扭曲的修罗脸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化作黑烟消散。
……
堕神渊外,风雪重归寂静。
千仞雪靠光翎肩头,虚弱一笑:“谢谢你们……救了我。”
悦诗翎却低头,看着掌心——那缕黑红丝线并未消散,反而凝成一颗极小的“糖衣种子”,静静躺在她冰火太极印中央。
“弑神蛊未灭……只是换了容器。”
她抬眸,望向唐三,声音轻得像叹息:
“修罗神位……终究需要一个新的看守者。”
唐三沉默良久,忽而一笑,将修罗剑递向她:
“那就由你来决定——
是继续做我的神印容器,
还是……成为唯一一个,能以糖霜封印血海的修罗?”
悦诗翎没有接剑,只是握住光翎的手,十指相扣。
“我选择第三个答案。”
她抬手,将那颗“糖衣种子”按进自己心口——
冰火太极印瞬间逆转,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糖衣神印”,静静悬浮。
“从今往后,修罗不再以血为祭,而以糖为引。”
“杀戮的纪元……就此结束。”
……
一年后,霜糖宫扩建完成。
殿顶温泉旁,新立一座冰晶墓碑,上书:
【堕神渊·前任修罗之墓】
墓前,摆着一只糖霜软糕,糕上插着修罗剑,剑穗是极细的红线,缠着一串银铃。
风过时,铃声清脆,像在说——
“极北的风雪,也曾是炽热的血。”
“而现在,它只是糖霜上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