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7节

「魅剑学姊，不管现实有多残酷，我们都会接受！所以……」

香月也重重点了个头，似乎已经做好觉悟。柚姬见状咬着牙，一字一句缓缓道出事实。

「香、香月……你是我的——」

「「我的……？」」

「中二病具现化所产生的生灵。」

什么意思？两人错愕不解，柚姬没回答他们的疑惑，又继续说了下去。

「三年前，我出现严重的中二病……称自己是『香月』，在家里整天穿着浴衣。」

「嗯……」

「为了挥别中二病，我举行了一项『仪式』，结果具现化出……香月，也就是你。」

香月张大嘴，八平隔了一秒后说：「所以才说是可悲的存在啊……」

「居然是这种意思！？」

香月狠狠吐槽，全身瘫软地倒在墙上，「欸～……」难过低吟。

「什么可、可悲嘛……我还以为自己是年华早逝的公主呢……」

八平把手放在她背上，作势轻抚。

「魅剑学姊，香月说话有个奇怪的腔调该不会也是……」

「那是我为了角色特色特地加上去的。」

「这样教我以后该怎么说话……实在太难了！」

「居然把腔调改过来了！那么香月没穿内衣裤也是……」

柚姬满面绯红。

「香、香月没穿吗……这么说来，我做事情很在意那些小细节，为了追求真实……」

「原来就是你害的都是你害得我这两年多来没穿内衣裤和八平生活在一起……」

「非常感谢您。」

「别向她道谢啦，八平！」

八平面向柚姬说道：

「这也就是说，魅剑学姊是香月成长的模样……我记得香月说过，你是『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若是参加世界小姐选美大赛肯定能轻松获胜。不，区区一介人类居然胆敢评论那张受神眷顾的美貌，简直是傲慢至极。』」

香月惊叫一声，捣住自己的脸，在空中绕圏子。

「这、这实在太过奖了。」柚姬随手拨弄发丝，像是想藏住羞红的脸庞。「我在三年前……为了与香月诀别举行『仪式』，不过在学校里遇见你们之前，从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你不知道香月出现的事情吗？」

「对。」

八平闻言心头一惊，香月的本尊柚姬就在这里，这么一来她要实体化也并非……他提出这个疑问，柚姬轻轻摇了摇头。

「这恐怕没办法做到。如果让香月进入我的体内……只怕不消一天，她就会融入我的意识，完全消失。」

「你、你怎么能断定呢？」

「这和一个杯子里无法放入两种饮料是相同的道理……我不能断定，但是大致『知道』应该会是这么一回事。」

「怎、怎么会这样……」

八平望向香月，她的目光空洞，发丝失去原有的光采，双唇轻颤。

「我、我是……中二病具现化的生灵……原来我是这么不干不脆的存在……不能和八平牵手，也不能躺在他怀里……」

八平伸出双手想拥抱她，只是……

「对、对不起，八平……」

她钻入地底。从当前的状况看来，也不能怪她有这样的反应。

八平屈膝跪地，抡起拳头敲打地面。

实体化的梦想破灭了。

香月的肉体其实被冷冻保存在某个地方……他在内心深处也曾暗自有过如此期望。

「萨摩同学……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八平回应的脸色有些烦躁，柚姬忍不住退缩，又下定决心似地挺直了背脊。

「我、我……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八平睁大眼，面对瞬息万变的情势，他的脑子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

「我观察你好一阵,即使没有人了解你……你还是温柔对待看不见的幽灵，抵抗命运……这样的你深深吸引了我。」

「……」

「我害怕知道你的回应……不过我还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八平重新打量柚姬。他一心追求拥有肉体，随岁月成长的香月……现在只消轻轻一伸手， 愿望便能成真。

他茫然地不知该如何回应。

香月潜入地底，抱着膝盖苦思。

(中二病具现化的生灵……无法实体化……)

她紧咬臼齿，扯握自己的胸口。

此后这一生，除了八平和柚姬，再没有其他人能识得自己。

(我……我……)

她甩乱秀发，呜咽轻泣，一个「砰、砰」的声音伴随固定节奏传进她耳中。她假装没听见，只是那声音始终不曾消失，她于是睁着红肿泪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飘去，听见了说话声。

「……月大人……香月大人……香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