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啊……」
「你懂了吗?在此之前,对真奈来说,一个人是理所当然的事。」
「唔唔,家人吗……我也很少跟父母见面,自幼就过得十分寂寞……但我还有管家跟女仆们陪伴。可是真奈学妹……之前连寂寞都不曾感受过呢。」
总一郎在景的脚边,颇有感触地喃喃自语着。
「一个人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连寂寞都不曾感受过……」
「嗯,不过现在,她却在学长家跟你们一起住过,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天。」
「…………」
……原来如此。
使用魔眼过生活的真奈,很多时候都欠缺一般的生活常识,也就是说——伊织认为的理所当然,对真奈来说不见得是理所当然。
对有家人的伊织来说,这理所当然不算是什么大事,对真奈来说,却可能会有很大的意义……
晚上睡迷糊了的真奈会钻进伊织的被子里,说不定也是因为她太过寂寞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因为,她一直是一个人。
「之前她可能都无所谓,但现在真奈已经懂得何谓有家人的生活,所以她回不去还不懂跟家人生活的过去了。此后她只要一个人住,肯定会一直觉得寂寞,然后就像那样——」
景的视线看向真奈,她还是一样蹲坐在房屋角落,把脸埋在双膝之间。
「哭泣着度过一个人的夜晚。」
「…………」
8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景点醒了伊织,解释了真奈为什么会哭的理由。他将积在心里的气一口气吐出。
「藤村……」
「什么事啊,学长?」
「每次都很谢谢你,你真的是个很为朋友着想的人呢。」
伊织率直地说出心中的感想,景则是眨了眨眼睛。
她骄傲地将眼神转向旁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说这么多,都是为了要让我把真奈带回去,对吧?」
刚刚看到真奈在哭,现在又听了这些话,伊织怎么可能放着真奈不管。
「不对。我只是把事实告诉愚笨的学长而已,是你误会了。」
景看起来好像有点害臊,所以伊织也不再多说什么。
「嗯,就算如此,还是谢谢你。托你的福——」
——这时……
伊织的眼角余光看到了真奈缓缓移动。
她从房间的角落里慢慢地站起身,先解开头上的缎带,然后随意地一挥,缎带掉落在地上。
紧接着,真奈的手伸向外套……
「…………」
「唔,怎么了?你们两个人怎么都僵住了?」
听到总一郎的声音,伊织才回过神来。因为总一郎在围墙下当景的踏脚石,所以只有他不了解现在的状况。
伊织不禁看傻了。
他把满嘴的口水一口气吞下去。
……呃,这是……该不会?
「(脱衣服了!)」
景叫了一声。声音虽小,但却充满了感情。
真奈可能是打算去洗澡吧。她的动作一点力气也没有,只是淡然地脱着衣服。在荧光灯的照明之下,她小露了一下肩膀。
「什么……脱衣服?真奈学妹……?在这个围墙的另一头……?」
总一郎讶异地在景的脚边出声询问。
「唔……」
伊织呻吟着。他看着真奈,几乎发不出声音。
……快、快去更衣处!重点是,快拉上窗帘!
伊织转头看向景,她居然喊了一声「喔耶……!」然后双手握紧拳头。紧接着,景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摄影机——摄影机!?
「(呼哈!机会来了!来这里真是太有价值了……!)」
景因为激动而呼吸急促,眼神疯狂。冰山美人的形象已经不复见,但在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还有理性知道要压低音量,实在是太可怕了。
「喂,你,等一下,你不是为了告诉我真奈的事情才来的吗?」
「(谁跟你这么说了啊?我不就说你误会了吗?我可是为了这一刻,连电源灯都事前先用胶带贴好才来的呢!)」
景迅速地说。
「啊啊……那个红灯啊。肯定会被发现——重点不是这个啦……!」
伊织刚刚才对她整个改观,觉得她是个替朋友着想的好人,没想到这形象全毁了。不,她当然还是个好人……但同时,这家伙也是个超喜欢真奈的变态。
扣、扣、扣、扣、扣、扣。
有声音,围墙传来了些微的震动。
「怎……怎么啦?」
伊织看向声音的来源。总一郎让景站在他的肩膀上,头一直撞着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