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多言,对准挡在面前的持欢并远控她的身体和四肢,如今持欢失了仙骨,周身四肢就好像被缠了线牵扯到一旁站着。
放开我!放开我!
口不能言的持欢背贴墙壁挣扎着,即便是用尽全力也无法挣脱开这看似隐形的缚绳。
不要!不要!
内心嘶喊的持欢眼眶里几乎蓄满泪水,颗颗眼泪似掉线珍珠般花落面庞,只剩下可见的泪痕两行。
雾气氤氲的视野中,曲析着手将凝结而成的不明剧毒施法注入榻上颂雨体内。这令原本就面白如纸朱唇发黑的颂雨,登时额间青筋暴起眉头拧紧,脉络鼓起的双手手背紧攥着榻上被褥。
剧毒施法入体,曲析神官才着手将远控按在墙上的持欢放下来,挣扎开的持欢猛地朝床榻飞扑去。
而就在此时,平躺在床上的颂雨蓦然浑身抽搐不停,满头大汗的面庞痛苦得几乎扭曲。
“贼人受死——”门外传来一道穿透门扉的呐喊声,如此关键时机陆滕海倏地破门而入。
跪趴在床榻上的持欢回眸去看,眼见陆滕海手握长刀一柄朝着曲析神官身上飞扑刺去。他面不改色右脚退步侧身轻松躲过挥来长刀,手心运力对准转向的刀尖就是一掌。
霎时间客房内两股力量冲击使得疾风四散,肆意吹刮着连串起的珠帘和遮光纱,就连窗台边案子上的绿植都被震碎落地。
“亏我还这般信任你!你为何要将我支走!”二人僵持对立时,陆滕海还当着曲析神官的面气急质问。
随即跨过门槛的柳应松见现状不顾惊愕解释道:“陆公子,我师尊并非有意骗你的!肯定都是误会!”
与人僵持的陆滕海愤然回头质问,“误会!眼见为实还有什么误会!”
言罢,陆滕海手背青筋再起五指紧握长刀,气急之下对准眼前这个手无寸铁的庸医四肢筋脉挥刀斩去。若是换作旁人,怕是早就被这几下砍得筋脉尽断成废人,可眼前这个伤了颂雨的人居然还能毫发无伤!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目光扫过眼前锋利刀身的陆滕海膛目结舌,就连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
“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放下刀不可置信又恐惧地望向这个手无寸铁的人,经过这么一番比斗他更加肯定眼前的裴空青并非寻常人。
而就在这么关键时候,曲析神官却将目光转到持欢的身上。相视一眼后,他的眼神中示意自己立刻出面解释这件事。
即便是对曲析神官在颂雨身上以毒攻毒的事情不满,但持欢却并无选择。
“陆公子,我家主人做的这些事自有道理,至于身份,你也无需知道。”
持欢撑着床榻从地上爬起来,上前两步将这些话说与眼前的陆滕海听。
“我看你们……”
“颂雨姑娘毒入肺腑,如今唯有以毒攻毒的法子冒险一试!”
“说起隐瞒,陆公子何尝不是在隐瞒身份。”
陆滕海被持欢两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气得心急如焚又在二人面前无能为力。
“喀喀喀……”
眼看曲析和陆滕海二人僵持到了极点,榻上悠悠转醒的颂雨轻咳几声,引得众人目光都注视在她的身上。
连半个时辰都还没有,刚刚还躺床上抽搐出汗的颂雨居然苏醒了——众人皆喜。
“喀喀喀……喀喀……”
持欢让到一旁,陆滕海疾步上前将榻上的颂雨谨慎扶起倚靠在床头。睁开眼还没开口说话,她的身体歪向床边,嘴里蓦然喷出一口发黑的毒血。
看来是毒解了,持欢内心暗暗松了口气。
“雨儿!”扶着身体的陆滕海眼看颂雨吐出体内毒血,时刻观察的同时还紧握着她冰冷的双手。
苏醒的颂雨面色惨白,神情恍惚还是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没过多久才认出身边捕快打扮的人是陆滕海。
“你……怎会在此处……”浑身无力的颂雨如今每说一字都几乎竭尽全力,粗重的呼吸声里掺杂着隐忍的闷哼声。
眼见榻上人虚弱,他不敢直言此行目的,“一声不吭的离开,你让我如何放心。”
站在一旁的持欢目睹这一幕,也不知等颂雨知晓陆滕海过来是为抓她时会是什么反应,只怕内心也绝不好受。
就在看得入迷时,手腕被身边人拉扯着往外走,持欢偏头只见曲析神官拉着手。跨过门槛之时,还顺手带上了门。
站在门外的柳应松见没什么事也放心的松了口气。
“应松,我让你寻的草药可寻到了?”
被问话的柳应松反应过来道:“早已备好,不知师尊还有何吩咐?”
“你先去后厨煎药,待药煎成后带着中堂内配好的药丸送到这里。”
“应松明白。”对于药方柳应松向来不多问,只知道听吩咐干活,得了命令的他也赶紧去膳房煎药。
“那我呢?”见曲析神官给柳应松下发任务,持欢也以为自己接下来也有任务。
曲析神官闻言望过来的眼神一愣,抬起的食指对准持欢思忖小会,道:“你就在这里偷偷监视他们二人……”
“颂雨和陆滕海都是擅武,怕是没监听多久救回被发现。”没等眼前人说完,持欢就觉得不可能的反驳一句。
曲析神官收回指向客厢的手指,默默颌首似乎认同,有些无奈道,“罢了,你随我会主房监听吧。”
持欢困惑,待与曲析神官回到主房,眼看他面镜施法。那铜镜如水镜经过一圈圈波澜后,竟映现出此刻颂、陆客房中的场景:
“腾海,因为身份我欺你瞒你许久不敢言,但接下来的事情你实在不该插手。”
虚弱躺床的颂雨不知道酝酿了多久,才勉强说出这么一段不明所以的话来。
“隐瞒身份,我不怪你,但你只身一人去刺杀平阳王实在不该,这实在太过冒险。”
“偌大的平阳王府,刺杀成功并逃出的可能微乎其微,你让我如何放心!”
陆滕海凝重的肺腑之言到了持欢耳里,虽不懂二人到底在争论些什么,但作为局外人也能明白陆滕海真心在意颂雨。
“我去杀平阳王,没想过能平安离开。”
低着脑袋看不清脸上表情的颂雨,也不知有什么复杂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