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在我们进行确认的很久之前,他的人格分裂就已经开始了?」
「对。不过,我过分自信地认为,就算不让你们知道,我也能让他的状况充分恢复。而对野中空的人格误判是我的责任。」
「现在是你握有仲西同学的身体主导权?」
「没错。」
我凝视着他的双眼,希望能够看清他的真意。
「我再问你一次:你像现在这样再度出现在我面前的理由是?」
「我想负起我的责任。所以说,我不希望你们来妨碍我。我就是来拜托你这件事的。」
「你打算对仲西同学做什么?」
「他现在陷入了沉眠,将自己关在一个如他所愿的世界中。在那个世界里,没有结衣、也没有空想病。有的只是他所创造出来、对他而言的现实。要是放着不管,他应该就会被彻底拉进那个世界之中吧?哎呀,虽然他在少数情况下也是会醒过来啦。那也证明他还没完全舍弃对这个世界的执著啊。」
「你说的话有矛盾。梦境中是没有现实的。」
「只要梦没有醒,就是现实啊。」他若有深意地笑了一下后,微微吊起一边的眉毛。
「然而,梦境是限定性的。」
「限定性?」
「你有没有听过这样的说法?在梦境中出现的人物,包括路边擦肩而过的人在内,全部都是在现实生活中至少见过一次面的人。」
「是有耳闻,不过那是没有确证的说法,也没办法证明呀。」
「那是事实。」他耸耸肩膀。
「为什么你能这样断言?」
「因为我记得至今为止见过的所有人啊,包括在梦境中见到的人。而在梦境中出现的任何建筑物、任何风景,都是我在现实中曾经在某处见过、听过的东西啊。」
「那还真是有趣的话题。不过,那跟『梦是限定性的』又有什么关系?」
「也就是说,梦是没有创造性的。虽然经常听说什么发明家、画家或是音乐家从梦境中获得了灵感,但梦对他们而言终究也只是一点契机罢了。我再重复一次,梦是没有创造性的,所以也没有可能性。仲西景将自己关起来的世界就是一个那样的世界。否定所有一切的可能性,而只追求自我的安宁。」
「而你想要让仲西同学从那种世界中获得解放?」
他点点头说:「他刚好也快要醒了。」然后将咖啡杯放下来。「多谢款待啦。」
我对着站起身子的他问道:「你要去哪里?」于是他回答我:「回去病房。」
「这么说来,你刚才是怎么从医疗大楼溜出来的?」
「很普通地从玄关走出来的。」
「医疗大楼的玄关应该有密码锁才对。」
「我半年前还在结衣的身体里,当然会知道密码啦。稍微再更频繁地改变一下密码会比较好吧?」他露出讽剌的笑容。
我最后对他的背影问了一句:「你究竟是什么?」
他则是隔着肩膀对我露出笑容说道:「你变了。过去的你会把我视为一个人格的存在,可是,现在的你却是把我看成一个病征啊。」接着,他就走出了房间。
我不禁感到自己虏浅的好奇心被看透的感觉,脸颊发烫了起来。
「经过八年的时间,想法也是会变的呀。」
我对着无人的空间自我辩解着。
《三月二日 森崎进一 社团大楼屋顶》
昨天青井同学去探望仲西的时候,似乎偶然遇到仲西他姐姐的样子。听说仲西平常不太会说有关自己的事情,所以仲西的姐姐向青井同学问了很多有关仲西学校生活的事情。
而获得姐姐信任的青井同学就在道别前向她取得了许可,于是从真由小姐那边听来了有关仲西病况的详细说明。
当然,在仲西入院当天我们也向负责的职员们询问过,只是因为那牵扯到个人隐私的问题,所以大家都是三缄其口。其实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情况。就算我们是他高中的朋友,可是像这种时候,终究还是会被当成他人对待的。
青井同学当初好像只有听穗高同学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要去纽约」的样子。而青井同学猜测她或许是早就知道仲西罹患现空混在症的事情,所以才会跑去美国的研究所想要向那边的所长求助。青井同学之所以没办法断定,似乎是因为她不管是打电话给真由小姐还是穗高同学都没办法得到证实的样子。
不过,青井同学也告诉我:「能够说动对方所长的人,全世界中也只有穗高结衣了。所以她这样做应该是没有错的。」
「话剧要怎么办?」
我听完青井同学一连串的报告后,向她如此问道。
天空上覆盖着一点都没有春天气息的乌云。听说下午就会开始下雨了,因此我们应该会提早收工吧?最近一连几天都是温暖的天气,让今天感觉格外寒冷。
「还是要上演。」青井同学点点头。
「已经没男主角了说?」
「我打算要改写一下剧本。」
「现在才改写?」
「不会全部都改掉啦。」
青井同学抱着自己的双腿,凝视着前方说道:
「我在思考,我可以为现在的仲西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