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穗高同学所在的地方相反侧的船边伸出了一只手,接着从海面现身的佐伯先生滚倒在甲板上。
「真不愧是神奈川分部的部长!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成功的!」
大家都对佐伯先生不断称赞着。
实在有够不要脸。这见风转舵也未免太夸张了。
佐伯先生摘下潜水镜,竖起大拇指爽朗地笑了一下。
「那当然,这种小事难不倒我的啦。」
虽然这种话轮不到我来说,不过这个人也真是会得意忘形啊。虽然他确实是个好人,可是我想他或许配不上穗高同学的姐姐也不一定。
「这场胜负,是我赢啦。」
穗高同学说完后,很宝贝地抱着刚钓起来的鲫鱼,并且把另一艘渔船叫过来,换乘过去。而负责跟在她身边的保安者也随后坐上了那艘船。
「开回岸边吧。」
船夫遵从穗高同学的命令,把船开向海岸。
「……都把鱼钓起来了,发作还没结束啊。」我说。
「她是打算发作到料理对决为止吗?」木村先生嘀咕着。
「穗高结衣并不是主角,而是对手的角色啊。」青井同学开口说道。
「对手的角色?」
「回想一下漫画的情节吧。首先把鲫鱼钓起来然后回到岸边的,是比赛对手才对。而且刚才她丢下的那句台词,也应该是对手说的。」
「也就是说,主角是……?」
大家一起看向仲西。
「就是他吧。」
「就是那家伙吧。」
「就是仲西同学吧。」
全员异口同声地说着。
毕竟受到感染的人就只有仲西而已,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们接着利用青井同学提出的密策,让仲西马上钓到了「梦幻的鲫鱼」。
然后我们向船夫道完谢后回到旅馆,并且为了监视穗高同学跟感染中的仲西,而轮流去泡温泉了。
走廊上的空调冷得恰到好处,很适合泡完温泉后火热的身体。
我原本想说到大厅再看一下漫画,结果就看到木村先生正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他发现我走过来后,把夹着香烟的右手举到头上,对我说了一声:「今天也辛苦啦。」
「木村先生也辛苦了。」我回应后,坐到他对面的座位上。
「你们每次都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啊。」木村先生笑了。
「请不用在意啦,我甚至玩得很开心哩。」我也回了他一个笑脸。
然后,我们彼此沉默了一段时间。当木村先生把香烟捻熄在烟灰缸上时,我开口问道:
「请问木村先生有家人或朋友患有空想病吗?」
穗高同学的病情恶化为剧场型之后,他依然还是在担任穗高同学的保安者。也就是说,他是一名ADM的持有者,这也意味者他过去应该曾经曝晒在空想病患者发出来的特拉乌姆波之下很多年才对。
「我妹妹患有空想病啦。」木村先生看向窗外,回答我。因为屋外没有室外灯的关系,只靠屋内灯光照耀下的旅馆庭院看起来非常昏暗。
「请问你没办法担任你妹妹的保安者吗?」
「她已经住院很长一段时间了。」
木村先生又从怀中拿出烟草点燃。「说是住院,其实也是在立川研究所的医疗大楼啦。我妹妹患有的不只是空想病,同时也是现空混在症的患者。」
以前我有听仲西简单说明过。
所谓的「现空混在症」,是空想病患者或者有剧场型感染经验的人在极少的机会下会罹患的一种心理疾病。患者会引起幻听、幻觉、丧失现实感、自我人格稀薄化等等症状,而如果病情再严重些,甚至会出现人格分裂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问了这么奇怪的问题。」
「你不用道歉啦。再说,虽然这样讲好像是在吓你,不过现在其实现空混在症已经是一种任何人罹患都不奇怪的疾病了。你最好也注意一点。当然,该注意的人也不只是你啦。」
木村先生用力吸了一口烟之后,抬起头往天花板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毕竟大部分的人都有过被剧场型感染的经验啊。」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后,开口说:
「我确实是有感染经验啦。可是,跟空想病有过关系的人不是非常少数吗……?」
「医学上将现空混在症跟其他的精神疾病做出区隔,是大概十年前的事情。」木村先生说着,将视线看向我身上。
我感觉到我的手掌好像流出了一些汗水。
「那不就是……」
木村先生重重地点点头。
「没错,就是空想病感染爆发——幻想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前夜。当时,几乎所有的人都被那两个人的幻想感染了。全人类都被曝晒在前所未有的强力特拉乌姆波之下。在那之后,与过去已知的精神疾病稍稍不同的症状就接二连三地开始被发现。现空混在症就是在这个时候,才从其他疾病中被划分出来,成为一种新的精神疾病。这不是因为心灵创伤、压力或自律神经失调,而是因为空想病所造成的一种心理疾病。当然,在幻想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前夜之前,应该也有出现过现空混在症的患者才对,只是当时应该是被判断为其他的疾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