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请你忘掉了。」
我的心中有什么崩坏了。
我颤抖着和姐姐联络。其间,真由女士离开了位子。
姐姐听到我的声音,马上就明白发生了什么。我马上过去——她说完便挂断电话。
东京本部位于千代田区官厅街,在本部现身的姐姐已经浑身湿透。从事商业工作的姐姐好像是在外出的时候接到的我的电话,因为台风交通非常混乱,她把车子停在停车场后就向车站跑去,也没有带伞,最后就淋成了这样。
我和姐姐轮番与真由女士进行面谈,之后,在一沓厚厚的文件上签了字。
日常的生活要受到何种限制,然后与之关联的保证又如何如何,职员一一向我们郑重作出了说明。我们得到解放的时候已经是末班车的时间了。
从本部出来——我渐渐的,有些实感了——姐姐咕哝道。
而我仍没有任何实感。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谁能站出来对我说一句:这只是玩笑,这只是空想之类的话?
但是,现实只是静静地随着时间前行。
突然间我的手机响了。是结衣同学打来的。
「喂?」
「景,现在已经结束了吧?」
她的声音非常暗淡。好像是知道了我的事。
「嗯,是的。不过现在已经结束什么的……」
「嘘!」像是想要压制住我的声音,结衣同学语气强硬。「现在,我就在景的附近。因为有了空想病,景你也在被监视着,所以你要注意斟酌回应的话。」
虽然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但我也有不能放心的事。
「但是,结衣同学不也……」
一样吗——在我说出后半句话之前,她先说道:
「不在。」
「唉?」
「我是说,安全保镖不在啦!在这种环境下生活了这么多年,我拿出真本事的话也没什么做不到的。我至今也没有做过这种事,因此大家好像也都大意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要被送到其他地方去了。因为东京聚集了很多空想病患者,所以剧场型的我也不得不被软禁在很小的空间内生活。去到别的地方倒还能保障一定程度的自由——虽然姐姐这么说,但我马上就明白那是骗人的。那只是避免我与景接触的措施而已。」
结衣同学以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声音说道。
「最后还想和景见一面……我不要这种告别方式。」
我也是同样的心情。我无法接受就这样别离。
「……我也是。」
结衣同学吸了吸鼻子。她对着电话哭了。
她哭着告诉了我她的所在,好像是斜向的大楼里的咖啡厅。
「我马上过去,你等我一会儿。」
像是不舍得一般,她“嗯”了一声,才切断电话。
「姐姐,抱歉,我有点事。」
我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把伞塞给姐姐,向咖啡厅跑去。
「唉?等等,是什么事?」
背后传来了姐姐困惑的声音。我等不及跑人行横道,就横冲进从双向四车道的马路中。一方面是因为风雨强大,也是因为道路混乱。
越过护栏,对着撞到的工薪一族简短地说了声抱歉,我趴在咖啡厅的玻璃窗边,捋起滴着水的前发。
透过窗户看到结衣同学的身姿,我的心跳不禁加速。
我跑到咖啡厅里。
结衣同学注意到我,向我投来充满憎恶的严厉目光。露出和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相同的表情。
「小丑•THE•撕裂者!你为什么在这?」
我确信了神并不存在。如果存在的话,那家伙绝对是个不可救药的坏心眼。
「……结衣同学。」
我只有在这里站到最后了。结衣同学抢过邻桌的人摊开的新闻报纸,卷起向我刺来。
「我要报了贾斯提斯的仇!」
报纸被夺走的人惊呆地望着结衣同学。
结衣同学毫不在意周围的响动,向我逼近。
「结衣同学,是我。仲西景。请想起来。」
我拼命的说着。但是,这声音也传达不到发作中的她耳中。本部得知这边的骚动并派人过来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是这种告别方式吗?由空想开始的关系也由空想结束吗?还是说,那段时间的一切都是空想呢?
不甘而又悲伤,却又不知该责备谁,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眼中的泪水模糊了结衣同学的身姿。
咖啡厅的门被打开,进入店面的几个男人看见我们,喊道:找到了!
现实世界是无情的。
至少,希望不知何时将会造访的我的发作,会是温柔的。
我这么想着,突然胸中一阵苦闷。按着胸口,然后耐不住剧痛和不快感,我膝盖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啊嘞?那是什么?
我的视线被扭曲,意识很混乱。耳边响起强烈的耳鸣。我的现实世界开始被从心底萌生的空想世界所侵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