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咖啡杯端到嘴边,木村先生看着我的眼睛。
「所以,这并不是固执。现在这个时代,通过电视和网络很简单就能入手情报。所以,她很清楚没有空想病的普通女孩过着什么样子的生活,有时她也会拿来与自己比较。她肯定很寂寞啊,一直以来。」
木村先生透过玻璃窗眺望着外面。
我没有朋友,我回忆起她告诉我的时候那令人心痛的笑容。
「话说回来,那时还真是辛苦呢。」
「那时?」
「你的周遭调查。」
木村先生用两肘撑住身子,把手放在嘴角。
「周遭调查是木村先生做的吗?」
「不仅仅是我,我们安全保镖大概五、六人。因为那孩子无论如何也想要知道你的纤细情况所以没有办法。既没有拜托侦探所,又没有想到什么好主意,真是麻烦死了。几周的时间就耗在那了。周遭调查真是难啊,这是经验者说的所以肯定没错。」
「那,调查我的事情,结衣同学是想干什么?」
「就说了,道歉哟。她请你吃饭了吧?」
「虽然结衣同学也这么说,但是这没有周遭调查的必要吧?」
「就像刚才说的,那孩子是在研究所的封闭社会里长大的。外出时都要被安全保镖围着,拜此所赐她完全没有接触过同龄的孩子。要说的话,对她而言同龄的孩子都是未知的生物。所以,她会害怕的吧。但是破坏了你的面试,她也有做了坏事的自知。正因如此她才想调查你啊。」
「那,调查了我,你又对结衣同学报告了什么?」
「顺从而稳重,像是小型犬一样的孩子。」
再怎么说也不会是小型犬吧。
木村像是想要辩解一般笑道:
「你别往坏处想。我们这边也只是想传达仲西君并不可怕这一信息而已。」
「不,那个我明白。」
木村先生从口袋里取出香烟,点了起来。
「仲西君,刚才被她的发作卷入,你也很害羞吧?」
「啊啊,是啊,嘛。」
「对吧?也就是说,对那孩子而言上学就是那么需要勇气的事。即便交了新朋友,发作之后的羞耻感也是很恐怖的啊。」
木村先生说的话我很明白。
无论何人都会抱持着梦想与希望,也有沉湎于小小妄想的时候。
大到与自身未来相关的重大梦想,小到身边切实的细枝末节,各种各样数不胜数。
成为歌手的话,成为演员的话,拿到全班第一的话,在体育祭中活跃的话,和在意的同学提出交往得到OK的回答等等,种类繁多,千差万别。
空想病的发作,就是将那种自身的梦想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那确实很恐怖。
发作之后,想象着朋友们会如何看待自己,胸中一阵气闷。
「既然如此,为什么结衣同学要来学校?」
「那时因为,你在那里啊。」
木村先生把香烟的货捻灭,用咖啡漱了漱口。
「那孩子啊,虽然有点任性,但真的是个好孩子。本性该说是温柔呢,还是无畏呢。否则的话,无论是什么患者委托,也不会有五六个大人在她身边陪着她任性。」
木村先生的语气,听起来非常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