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一事一经敲定,你便托人向诚王说明此事。
此次道阻且长,若他能派个熟路的人来便再好不过。
孰料,到了那一日——

此事有劳诚王殿下费心了。

其实不过是商队出航,殿下便是派一个下人来也足够了。

实不相瞒,吾听下人汇报,水路虽有投入使用,但账目出入有异。

此次同姑娘前来,一为解决此事,二为亲自送姑娘南行,好叫吾放心。

姑娘莫再与吾客气了才是。对了,出了此门,还请记得称呼吾为“李公子”。

既是如此,不上请殿下稍候,我去换身衣服便同你出门法。
京都作为南唐政治中心,有多个船坞通往四面八方。
其中最大的货运船坞位于城外西南方,大小商贩皆会经此。

此地方方正正,是自前朝修建而成。

我听闻前朝曾在多地兴修水利,广建船坞。

嗯,前朝末代群杨芳,因其治民之才,被称颂为圣司徒。

(“圣司徒”?这人的称号倒是和司徒寒的姓氏致。)

他继往后,兴水利,减轻税赋,以此弥补先代对民生造成的破坏。

由他下令组建的水师,所到之处无往不利。

这也是为何,能在国力划文之时,还制造出了二十年之久的和平。

在吾还是皇子求学时期,也曾被他所著的《治民书》深深憾动。

既是如此,前朝又怎么针L短短三年内江山易主?
李虞沉默了一瞬,望着眼前历经数十年,仍能正常运转的船坞。
船坞上,人来人往,货进货出,莫不忙碌着各自的生计。
这便是京都发展能胜过其他城市的根本之一。

(叹气)杨芳其人确实是一代明君,奈何他生不逢时。

继位初期为偿先代之债,呕心沥血二十年。

以至于尚未知天命,便已久病缠身,便已久病缠身,匆匆令先太子监国。

而末代太子其人喜怒无常,更不将亲缘血脉放在眼中。

是以初掌权时,便先提拔了一众会讨自己高兴的位臣。

之后又旁听小人言,忌惮水师之利,夺其权,散其兵。

而这水师,本是捍卫前朝的最大功臣,镇四海,平六郡。

一朝被除,自然内忧外患皆蠢蠢欲动。
之后,便是圣祖平乱,南唐开国,传位于当今便云游西方去。
李虞略去这段他以为人人皆知的往事,而恰在此时——

女檀越,我们又见面了。

——大师!

诚……李公子,这位是自西越而来的商羯罗大师。

此次南行,正是受他所托。

大师,这位是李……

某名为李驺吾,家中排行第三,大师唤某李三便是。

如此,李三公子有礼了。
商羯罗身后,一众僧人正将大大小小的藤箱搬入船舱。
与他相比,你和李虞倒算得上是轻装简行。

这些莫不是大师自西越而来的所有家当了?

阿弥陀佛,檀越说笑了。

藤箱之中,多是藏经盒。

此次南行,亦有求佛问学之意。

是以,随行有劳各位看顾。贫僧在此有礼了。

大师放心。如今水患得以治理,南部匪患情况已经好上许多。

只是大师球佛一事可已确定行程?

我听闻南方佛学兴盛,佛寺大大小小千余座。

若是换个探访,怕是没个三五年都走不下来。
商羯罗手持佛珠,侧身让出通道。

阿弥陀佛。施主,请入内观视。

大师,请。
商羯罗其人想必在西越时也颇为讲究。
此刻,船舱中已有人燃上熏香,蒲团等物更是已被收拾出来。
客舱内,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正中摊了张被放大数倍的南唐舆图。
只是,这图上所绘制的内容与人们平常所看的不同。
李虞以指代笔,在舆图上摩挲。
这纸似是产自西越,看得出上了些年头,但持有者必是十分用心,得以保存至今。

此为舆图,也非舆图。

此图名为南华四百八十寺,乃西越佛宗初祖求佛所制。

彼时,南唐不在,如今,南华不存,而寺仍在,佛仍在。

贫僧此行,便是意图携佛经,与这四百八十寺中,与我西越初祖有佛学往来的九十九座寺,再读佛缘。
那舆图虽未将地形绘制精确,却将各寺庙——记下。
随舆图一同被呈上的,还有初祖当年手记。
内里详细说明了求佛途中,曾受各寺庙怎样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