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万国来朝

冤枉啊大人！

休要狡辩！

你口口声声称所求不为钱财，却铆足了劲要坏人名声，只能说你另有所图。

你既家徒四壁，所居的宅子是由何人付的银子？

有人举报曾见你夜夜出入红袖招，毫不见囊中羞涩的样子。

且对头牌云翠仙姑娘许下豪言称事成之后便来为她赎身，可有此事？

啊，这……那郁是酒后胡言，算不得数啊大人！

哼，即便这是酒后胡言，但你夜夜饮酒的银子又是从何而来？

大人明鉴啊，那银子不过是小生从一破落小院里挖出来，不知是何人所理。

你共从那院中挖出了多少银两？

共计一百两，眼下还只剩下五两人了。

昧人钱财同样是罪。你既要独自揽下，那便说说你诬告香满楼的动机为何？

这……大人可知那香满楼和东门旁边新开的书社是同一家商会名下？

那书社狗眼看人低！小生花了三年写的书稿，竟屡投不中！

投稿不中，且不说是稿件本身问题，所以你就想找香满楼报复？为何不直接找书社？

哼，想来是那书社四周存护卫看守，店内又无纰漏让你趁虚而入。

而给你那银两的人，又让你想方设法抹黑这商会。

若你还不肯供出受何人指使，本官绝不轻饶！

若你还不肯供出受何人指使，本官绝不轻饶！

无人指使啊大人，小人真就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

您就是让小人编也编不出来一个。

掌柜的，那京都尹托人送来了判词的抄文。

梅宥谦日前已被押入大牢，只是无人来看望，他也坚称自己无人指使。

看来这案件到此便断了线索。

无妨，若是有心使坏，一计不成，他们必然会再生一计。

既是没有千曰防贼的道理，我们便放宽心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这京都的无赖，王某多多少少也见过些个，可这梅宥谦，当真是个生面孔。

虽说明眼人都知道那就是个讹棍，可香满楼受到影响也是事实啊。

依王某看，香满楼不如借此机会打着回馈熟客，感谢信赖的名头，打个一周的折扣。

就按王公子说的办。

这几日净兰要留在儋州，而我则要操办新店。

其他店铺就劳烦王公子多上点心了。

哦？不知掌柜的此次打算卖些计么？

那自然是卖些寻常见不到的新鲜玩意儿。

你主意已定？

他国之物固然也有佳品，但不可耽溺。

虽产自他国，却未必不可为我所用。

曾有人著书称为师夷长技以制夷而作。我深有同感。

此次多亏司徒大人韧。我才得以开办玲珑阁，售卖万国舶之物。

姑娘客气。在商言商，莫忘了那份红利便是。

只是这一楼所陈列的八音盒、鼻烟壶也倒罢了。

那二楼又是卖些什么？为何男子不得入？

那上面皆是些女子的服饰，平日里不方便男客往来，便干脆挂上这么个牌子。

嗯？可我见你彩绣坊也从未有过这一规定。

彩绣坊多售卖的是布料和成衣。

可这玲珑阁既然主打舶来品，自然……卖的是女子心衣抹胸之类。

雎置了供女子更换衣物的场所，自然要杜绝男客误入。

这……成何体统？

且不说在店内更衣这种行为如何不端，心衣之物竟然堂而皇之摆在店内。

那服装十分轻便，还有些适合在炎热夏日外穿。

在没有冰块的室外，如此也能决一些繁重衣服带来的烦恼。

外穿的小衣？

异域终究有别于南唐。

如此行径闻所未闻。

生而为人追求快乐与自由本就没什么不可。

一味追求礼教，束缚本心，又有什么意义呢？

礼教乃立国之本。若人人追求自由，该以何治国？

以法治国。

圣人云发乎情，此乎于礼。而传承至今，礼的范围却被人拓太宽了。

本不过是主张人不应为情而逾越礼法，却被人用来当作灭情的武器，束己束人。

灭情有何不可？人因有情而思考，因有欲而生罪。

所以在司徒大人看来只有统治阶层才能拥有情、寻求自由吗？

放肆！

……

……罢了。此事你可有同礼部官员商谈？

尚未明说，只是按照服饰申请了许可。

你既决意售卖这些服饰，便卖吧。

只是这消息恐怕会很快就在京都流传开来。

届时若是礼部派人……罢了。若当真有什么，我来担着便是。

司徒大人不是对那小衣心有芥蒂吗？

虽说确实难以理解此物的存在，但既然是姑娘坚持，我又岂能处身于事外？

好生准备你的店铺便是。

理念的改变并非一日之功。

或许等到更多人加入女子学堂、读到女子所著的书，也就能多明白一些。

我就知道，掌柜的叫书社接纳话本，可不单纯只是为了那些人的诉求。

他们可是连女子穿什么小衣都要嘀咕，更别提别的了。

好了，既然我回到京都，小姐就放心吧。

玲珑阁的二楼我会多看着些。

不过这客人的筛选也要注意一下，至少得有一部分人是本身就能接受新事物的。

或许可以从女子学堂下手。

我听说存好些人还嫌现在的学堂教得不够多。

我已经请了聚贤庄寻些译官来，异域还有很多有趣的活本。

只是可惜，在没法让人挑选的情况下，只能托商人带些他们国内最热门的著作了。

一楼多摆些博古架，可惜这些八音盒收录的多是西越乐曲。

若是木匠能将它的构造研究明白，或许我们也能造出自己的八音盒。

这里面再放些精巧的摆件，就像皮影戏那般！

只不过这些摆件只能讨一时欢心，更多会被人选来送礼。

要想让异域之物走进南唐人的心，我们还需要些别的准备。

就像小姐在一楼外面围起来的那个院子？

清晨便听到木工在那里哐哐敲着东西呢。

想忽略都很难。

嘿，这边还缺一块围栏！

小鸟笼也组装好了。

这可不是拿来遛鸟的。

你瞧，这边装饵料的小钵子，连这都是特制的。

得快些，我瞧它们在笼子里可待得不安分。

天啊，这些是什么！

这些是什么？它们看上去好生怪异！

壬某倒是从四方录上了解过，这些想必就是西越来的仙兽吧。

倒称不上仙兽。

这些也和我们拥有同样的生命。

在南唐，或许很多人会选择与另一个人共度一生。

可更多的人是无从选择，唯有孤独相伴。

而我们的三生苑则提供给他们一种新的可能。

三生苑？看来，这是和玲珑阁分立的存在了。

取自于缘定三生。

希望有缘结识的人能好好对待它们。

我将这些不通言语却颇有灵性的存在命名为“宠物”。

只需特定饲料和水，以及固定的环境，便能让常人带回家中饲养。

带回家中？

若是这骆驼在街上伤了人该如何处理？

因人的管理不善而徒失了性命也太过可怜。

不如先从官员阶层开始推荐这些宠物？

那群人身边可是少不得人照顾的。

想必是不会出什么差错。

我也正是这个想法。

名猫细犬向来只有皇室可以养。

若是在民间，恐怕暂时不具备相关环境，也没有法例去束缚。

而这些宠物，它们同样需要格外细致的照料。

虽说勋贵子弟对宠物的需求或许并不如常人那般强烈。

但只有如此，才能确保法条的推进。

而平民则可以每日取号出入这苑中，在此学习如何与它们相处。

若是此举受到欢迎，也能在往后开更多的分号。

总有一天，人们能意识到动物并非单纯是食物，又或者敌人。

它们也可以共享这一片蓝天。

要王某说，这三生苑藏着捂着可当真是够吸引人的。

每日接到最多的消息便是向王某询问这珍兽的消息。

您瞧瞧，光这个月便赚了五百两人银子。

您则我画的那珍兽奇鉴，更是销售一空。

辛苦王公子了。

我看这可不止是三生苑的消息吧。

听净兰说，京都指南又出了第三版？

哟，掌柜的消息也挺灵通。

来月便是万国来贺的日子。

要不怎么说玲珑阁开的日子赶巧了呢？

侍那些人来了之后，这京都可就要变了味。

这正是我们商会拓展的好时机。

眼下商船的雏形己成，可陆上，和西越、天竺等国度了间的联系尚未建立。

如果此次能和那些商队见面，就能对夭竺等地有更深入的了解。

总有一日，我们的店要扩张到世界各地。

若是此事，王某恰巧知道近日有一队人恰好从西越来，住进了您的那家案栈。

只不过，王某看那群人倒不像是商队。

他们的服装看上去再普通不过，乍一眼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什么有钱的主。

可偏偏又带了七八个大箱子。

喔，虽然依已某拙见，里面不少星空着的。

是来南唐采买的吧？我们的布料很受西越欢迎。

他们的打扮看上去倒像是……

这位檀越，还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