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无法确定才伤脑筋啊。」
光听她讲那句话,实在不觉得她几个小时前才刚遭到刺杀。尽管如此,她有时仍会皱起眉头,应该是麻醉退了的关系吧。
搞不好,她就是因为那个原因才醒过来呢。
「我知道哟……」
「知道什么?」
忽然间,堤古蕾雅睁开眼睛。
「是眼睛。」
「……眼睛?」
「没错,那家伙的眼睛……」
依蝶‧堤古蕾雅法医的目光,没有看向担心地凝视自己的妹妹。
「虽然是短短的一瞬间,但是我觉得曾经看过。」
她直盯著天花板看,而且视线不仅穿过天花板,还穿过整栋建筑物,往虚渺的彼方延伸。
往过去延伸。
往记忆深处延伸。
「我曾经见过哟……那双眼晴……」
「姊姊。」
马尼耶提卡的手掌,搭在姊姊无力放在被单上的手上面。
这时候堤古蕾雅的视线,缓缓地移回来。
「马尼?」
「嗯。」
「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没关系啦!」
满是雀斑的脸露出笑容。
「而且,我自己也知道,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害姊姊为我操心。」
「我这个人才不会担心别人呢。」
「是吗?」
「是的。」
「太好了。」
堤古蕾雅脸上露出笑容,不过嘴角显得有点僵硬。
面对那么逞强的姊姊──
「姊姊。」
妹妹轻声细语地说话。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跟我说哟。虽然我知道姊姊从以前就对我不抱持任何指望。」
「你还真敢说耶。」
「可是我说的是真话啊?」
「是是是。」
然后──
「既然这样。」
堤古蕾雅苦笑地又皱一次脸。
「帮我叫医生过来,我差不多快没办法忍下去了。」
因为,真的很痛。
「知道了,你稍微……」
她还没讲完「……等一下」。
就从圆椅起身准备站起来。
这时候堤古蕾雅抓住马尼耶提卡的手。
「……姊姊?」
「糟糕。」
然后那么说。
「马尼,快通知马纳伽。」
堤古蕾雅的表情僵硬,但马尼耶提卡知道那不是伤口痛的关系。
因为堤古蕾雅那呻吟般的呢喃可以证明。
「是贾米尔……」
没错。
她想起来了。
雪莉嘉确实感应到那个眼神,是在跟松鼠分开后没多久。
她独自散步,心里还想著「那家伙是否把那甜筒的饼乾吃掉了呢」。
一想到松鼠用两只小手捧著碎饼乾「啪哩啪哩」吃的模样,她不禁傻笑起来。
不过她突然惊觉那个傻笑不太妙,而马上恢复正常表情。要是被别人看到那种表情,铁定觉得很恶心。她心里是那么想的。
然后,她察觉到了。
有人在看我?
没人在看我啊。
因为──
这附近没半个人啊。
佐治‧雪莉嘉在公园的散步道停下脚步,然后,看看左右又转头看背后。
没人。
道路虽然弯曲,却可以一眼望尽前后五十公尺的范围。
左右两边是人工树林,但视野也并非完全不清晰。
不过,真的没半个人。
「哇~这儿全被我包下来了呢。」
就在那么说的时候,她感觉到了。
是视线。
这次她非常确定。一直感应到的视线,并不是自己神经过敏。
真的被人盯著看。
「谁?」
雪莉嘉的声音既紧张又僵硬。
「有人在吧!」
但是,没有回应。
「喂~你已经被我发现了,不觉得这样很恶心吗?」
不过听得到的,只有微风摇动树叶的摩擦声。
「我说你啊~」
雪莉嘉环顾著四周。
「我不是什么神经过敏,是非常确信。有人在这里对吧?你一直躲在后面跟踪我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