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左右移动重心,产生反作用力。
「呼……呼……呼……」
然后顺著那股力道把身体甩出去。
她的腰部落在左手边不远处,只剩下脚还在原处,上半身往病床左侧稍微移动了一点点。玛提亚用手把无法动弹的脚拉过来之后,再重覆相同的动作。
到了第三次,终于移动到病床边缘。
她用右手抓住病床的扶手并伸出手臂。
「唔──!」
彷佛从病床倒垂似的玛提亚,只用一只手的力量把手往前伸。
指尖触碰到轮椅的推柄。
然后拉过来、抓稳之后再用力拖过来。
车轮开始滚动的轮椅,终于靠在病床旁边。
玛提亚挺直背脊,不过也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是汗。
不过,还是想看。
她拉著脚,让它落在病床外,脚尖碰到轮椅的座垫。
接著深呼吸两次左右──
「唔!」
玛提亚整个身体往病床外拋出去。
随即「咚」地感受到冲撃力道。
但是她并没有摔下床,也没有连同轮椅一起倒下。
而是以正座的姿势,稳稳坐在轮椅的座垫上。
当她把体重移向椅背,膝盖也跟著抬起来,然后把双手插进膝盖后面,硬是让双脚往前伸。接著伸出去的脚「嘎嚓」地落在脚踏上。
「……成功了。」
应该看得到。
玛提亚扭动身体把手往前伸,拿起床上的拼图并摆在膝上。
她抓著轮椅的手把轮环往前推。
车轮开始往前滚动。
但是比想像中还要重。
「唔──……」
玛提亚紧咬牙根持续往前推动手把轮环。
离开病房到走廊的时候,头一次明白病房的门为什么要设计成滑动式的。
昏暗的走廊一片寂静,远处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应该是在护理站的护士们吧。
铺在地板的厚地毯吸掉轮椅的声音,玛提亚一面推右手边的煞车杆,一面推动左手边的手把轮环转换方向。
往病房大楼的里面走。
往走廊的尽头移动。
那里有窗户。
在走廊尽头那一片墙,有一扇几乎高到天花板的大窗户。
「嗯!嗯!嗯!嗯!嗯……」
尽管汗水从额头滑到脸颊,她仍用力推著手把轮环。
车轮不断转动,慢慢地慢慢地接近窗户。
因为太用力转动轮椅的关系,拼图差点从膝上滚落,使得她连忙用手压住。
玛提亚像是把它夹住似地插在无法动弹的双腿之间,然后又继续推动手把轮环。转动。
转动。
转动。
看得到。
看得到。
马上就看得到了……!
「……啊。」
结果没看到。
「不会吧……」
窗户就近在眼前,轮椅的脚踏正好抵在窗户下方的墙壁。
但是,抬头可见的并不是夜空。
而是天花板。
走廊跟灯光完全关掉的病房不一样,还残留些灯光,是微亮的。因此窗外比走廊还要暗。天花板的倒影就映在玻璃窗上。
「怎么会这样……」
她不知不觉紧握住拼图。
「伤脑筋耶你。」
玛提亚吓了一跳。
因为她没发现到有人从后面走过来。
「看样子你应该不是想逃走呢。」
是萨达梅基·堤古蕾雅。
她以双脚微张的金刚力士站姿,双手则插在医师袍的腰际。
但脸上是苦笑的表情。
「你大概是想看夜空,对吧?」
玛提亚点了点头。
「你大可以按护士铃,请护士带你去看啊。」
「可是……」
堤古蕾雅叹了口气。
「没错,护士一定会跟你说『不行』呢。」
玛提亚低头不语。
就在那个时候──
「哇!」
因为轮椅突然动了。
轮椅被往后拉并转换方向。
堤古蕾雅握住推柄──
「不过,我也突然很想看看夜空。你陪我去吧。」
并一口气往玛提亚刚刚千辛万苦通过的走廊走回去。通过护理站前面的时候,护士也只是露出讶异的表情,没有人叫住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