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提亚摇摇头。
自己有真正想吃的东西。
好多想吃的东西。
但是,那再也吃不到了。
「没关系。那么,等你吃完我会再来的。」
「……咦?」
玛提亚因为那句话而讶异地用力回头。
但是她看到的,只有护士走出病房的背影。走廊停了一台金属制的大型推车,设有三层棚架的推车上排了许多托盘。
而摆在玛提亚前方桌上的,是其中一个托盘。
是戴眼镜的护士分配的许多份餐点之一。
玛提亚心想,「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么回事。
护士不是特别亲切送午餐过来。
这份午餐,也不是某人特地为玛提亚而做的。
……一样。
真正想吃的东西,再也吃不到了。这个,也跟那个一样。
既然如此--
「无所谓。」
这也是--
「已经习惯了。」
必须做的,是让它沉没。
让它沉到心底深处的深处,也是最最底下的地方。
如此一来,就不会再想起。
就不必经历一回想就有心被挖空的感觉。
即使是自己一个人吃饭,也一定无所谓。
无法对任何人说出口的「很好吃」这句话,也一定能习惯。
未来不需要在意内心的痛苦。
只需要让它沉没。
让它沉没到好深好深的地方。
玛提亚拿起塑胶汤匙舀汤,不过只喝一口而已。
鸡肉的味道明明很香,但吃起来几乎没有鸡肉的味道,舌头只残留清汤的味道。
但是滑进喉咙的汤暖呼呼的,胃也跟著慢慢暖起来。
4
最起码在行政上的处置与待遇,人类与精灵之间并没有多大的差异。
若要举一个最不一样的,应该说跟人类比起来,精灵较为注重「实力主义」。
譬如说志在当医师的话,人类必须完成符合的学历,也严格规定要研修必须学习的内容。在花费高额学费,通过许多考试之后,好,不容易才能拿到医师执照。
但是精灵就没那个义务。
当然也是要经过考试,内容也绝不简单。用人类的想法形容的话,就是必须在短到吓人的时间内正确回答一大堆问题,而且也必须通过高难度的术科考试。
但是另一方面,既然具备能克服那个难关的知识与技能,若想在一星期后取得医师执照也是可能的。
这还包括所有必须的手续。
大概所有职业都像这样。
但反过来说的话--
也就是说,若没有任何与众不同的技能,或者对特定领域有特殊知识,据说不管是人类或精灵,都没那么容易能找到希望的工作。
实际上,马纳伽目前遇到的,也是那个问题。
他慢慢打开木门。
因为时间已经相当晚了。
尽管如此,生锈的铰链仍发出剧烈的磨擦声,使得壮汉的胆子缩得像小老鼠一样。
他缩著脖子,观察四周的状况之后,再把大脚往前踏。
他尽可能保持安静,不要让地板发出声响。
只可惜事与愿违,被油渍染黑的地板居然咯咯作响。
「你啊〜」
突如其来的嘶哑声音--
「哇〜是!」
把马纳伽吓得挺直背脊立正站好。
大大的叹息声,是从公寓信箱对面的玄关旁传来的。
「要不是你那么偷偷摸摸地进来,我也不会一直对你发飙哟。」
说话的是一名胖胖的中年女性。
她从管理员室的窗口,隔著玻璃窗露出她脸颊松弛的圆脸。
「啊啊,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是吗?不然是怎样?」
隔著银框眼镜的灰褐色眼睛,直盯马纳伽看。
卡莉娜·韦恩·奇特克泰勒莎。
是这间廉价公寓的管理员。
还是个精灵。
「是因为我的公寓太破烂吗?无法预测门什么时候会脱落,地板什么时候会踩破,所以走路才这么战战兢兢吗?」
「不不不!没那回事!」
马纳伽拚命否定,手举到脸的前方不断挥动。
「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上次会那么大声吼你,是因为你开门进来的时候太粗鲁了。如果你是正常开门,我的态度也会很正常。」
「啊……是。」
这是三天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