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快点吃些东西睡觉吧。
一旦睡着,就能把不愉快的记忆给忘了。
于是她鼓起勇气往前走,拖鞋发出「啪答啪答」的声音。
反正只要走到玄关大厅就没事了。
到了那边,就会有今晚的值班人员陪在身旁。
自从发生那起事件以来,有件事一直卡在伊丽莎白心里。
是她过去窝在房间足不出户时思考的事。
来到这个「家」以后就忘得一干二净的事。
……也就是,关于「死亡」这件事。
明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死,人又是为什么而活着呢?
既然那是躲也躲不掉的结果,为什么要设法延长自己的寿命,就算只是延长一点点也好呢?不,不仅如此,既然一定会死,为什么要把人生下来呢?
还有,死了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几天以前,宇野川·凯蒂莉耶奴还沽界,跟人家一起生活在这个「家」,也曾和她交谈过,虽然次数不多。
她,曾经存在。
存在于此。
存在于这个空间。
然而如今,她已经不在了。
虽不知道她的遗体怎么处理,但至少「叫做宇野川·凯蒂莉耶奴的人物」,已不在这个世上。
……可是。
……真的是那样吗?
那么当时在餐厅看到的,是谁?
按门铃的,是谁?
那是……什么?
她的脚步已在不知不觉中加快。
当她来到玄关大厅时,有人叫住了她。
「嗨,丽兹。」
「晚安,艾米里安姆。」
她松了口气。
今晚值班的是凉·艾米里安姆。
只有柜台四周微微亮着,在那淡淡的灯光里,艾米里安姆对她露出仿佛恭候大驾许久的微笑。
他是这个「家」的男性之中年纪最轻的,如果记得没错,应该是十九或二十岁。
「小心不要着凉喔。」
在柜台后头说道的艾米里安姆也穿着厚厚的毛衣,因为最近夜晚的气温很低。
「谢谢,你也是喔。」
正当她这么回答的时候——
叮略。
「……咦?」
门铃响了。
「什么?」
回头的两人所看到的,是在玻璃另一边的黑暗。
路灯的光线照亮不远处的水泥地与裸露的泥土地。
墨绿色的树林与冬季干枯的枝干随风摇摆。
索尔帖山的山脊漆黑地耸立着。
但是,外头一个人也没有。
厚厚的玻璃门外,根本就没有人。
「……骗人的吧?」
伊丽莎白诧异地往后退。
「不……我也听到了喔。」
从柜台走出来的艾米里安姆缓缓上前。
两人的目光都没有离开玄关的玻璃门。
「这个……」
伊丽莎白发现到一件事。
「不是和凯蒂莉耶奴死掉的时候一样吗?」
「咦……啊。」
他似乎也发现了。
没错,根本就一模一样。
那个时候,伊丽莎白在餐厅看到了。
看到鬼魂。
然后慌慌张张冲回来的时候,门铃响了。
按门铃的……是宇野川·凯蒂莉耶奴。
那是凯蒂莉耶奴的鬼魂。
「所以又有人……」
艾米里安姆随即开口:
「你不要动喔。」
然后再次慢慢往前迈进。
伊丽莎白拚命点头回应,不过她之所以没有惨叫或逃离现场,大概是托蕾普莉西亚的福吧。因为她让自己看过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拒绝上学跟遭到霸凌的事也全被她说中,而且,她还接纳了自己。所以伊丽莎白并未逃走,甚至有了直盯着玻璃门看的勇气。
艾米里安姆……勇敢的艾米里安姆缓缓走近玻璃门。
他在门口停下脚步,将手伸向门把。
就在此时——
「不行。」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伊丽莎白倒抽了一口气。
那声音是从正后方传来的。
「千万不能开门。」
伊丽莎白有如反弹似地回头。
艾米里安姆也是。
「请你们直接向后退。」
边说话边笔直往这边走来的,是一名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