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快要离开房间时,她跟对方说了些什么?」
「我想想……『要不要紧啊?发生了什么事』……」
「再前面一点的对话呢?」
「再前面一点?」
「没错,就是她说『听不到通话』之前。」
「在那之前是……」
马尼耶提卡的眼睛望向天花板。
这是当一个人打算回想某些事情时,几乎会在无意识之间做出的举动。
「不是寝室……」
「不是寝室?」
「是的。」
马尼耶提卡的视线又移回原处。
她的眼神坚定得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不是寝室的窗户』,她是这么说的。」
这点与椎名·拉德威尔的证词一致,也就是说,椎名的记忆并没有出错,尤提妮的确说过「不是寝室的窗户」这句话。
「请问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你还没有阅读报告吧?」
马纳伽指的是一开始的现场蒐证报告,里头记录了精灵课搜查官抵达前,由监识课所做的报告。
「是的,我还没看。」
「里面对于寝室的状况是这么描违的——」
接着,他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开始朗读:
「寝室并没有出现明显紊乱的状况。衣服摆在椅子上,一套男用西装,一套女用洋装;窗帘半拉,室内照明为关灯状态……」
「啊!」
发出声音的是马尼耶提卡。
「没错。」
玛提亚点点头:
「不可能看得见。」
因为寝室里正准备开始椎名·拉德威尔所谓的「私人游戏」。由于他将灯光关掉,当时室内恐怕只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的光线……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气氛」吧?
就在此时,他接到尤提妮打来的电话。
「椎名·拉德威尔先生在没有打开寝室照明的情况下拉开窗帘,尤提妮小姐却藉由映在对面大楼玻璃窗的反射影像看到那幅景象……」
玻璃窗并非镜面,由于当时它的内侧是暗的,倒映的目标物如果没有仰赖光线照亮,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也就是说,倘若从一八七号房观看映在对面大楼的镜像,因为一八八号房的寝室乌黑一片,不可能看见里面的状况。
「请问尤提妮小姐的视力超乎常人吗?」
马尼耶提卡摇头回应:
「不,我想应该跟人类差不多。」
「我们在想……」
马纳伽说:
「如果调出警校时期的纪录,应该有办法确认这点吧?」
「嗯,我之后会进行确认,不过应该没错,她的视力是人类的水准。」
「可是——」
在膝盖上握紧拳头的马尼耶提卡激动得趋前表示:
「或许灯在寝室的窗帘拉开时仍然亮着,他是在离开寝室时将灯关掉的。」
「我了解。」
的确有这种可能性。
「不过这样的举动相当不自然。」
因为他并非不打算回去寝室,甚至可以说是「急着想回到床上」。
「那么……对了,如果尤提妮看到的是客厅的窗户呢?」
「也就是说,跟寝室的窗户无关?」
「没错!接电话的对方曾经表示『已经确认过窗户』,客厅的窗户却没有看到人影……既然如此,会不会是她误以为敞开的是寝室的窗户呢?」
「说得也是,这种可能性的确也无法否定。」
「再加上……对了,如果她看到的位置是客厅窗户的话……!」
「可是——」
玛提亚打断她的话。
「这样就无法解释接下来兜不拢的部分了。」
没错,这种说法依然兜不拢。
「椎名,拉德威尔先生曾经描述『客厅窗户外面也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咦?」
「虽然尤提妮小姐说『隔壁房间的窗户有什么东西』,然而室内距离窗户最近的人物却什么都没看见。」
至少椎名·拉德威尔的证词是这么说的。
……不,不光是他,就连不幸成为被害人的佐野·康斯坦斯也是。
要是看见窗外有什么不对劲,照理说是不可能随便接近的。
「尤提妮小姐的证词却表示自己从隔壁房间,目击到映在对面大楼玻璃窗的镜像。」
既然是镜像,代表其视觉上的外观距离是将「饭店窗户到对面大楼窗户的距离」及「对面大楼窗户到隔壁房间窗户的距离」相加,因此看起来很远。
「不会吧……」
「案发现场的一八八号房客没有看到距离房间窗户不远的存在,隔壁的一八七号房客却看得见对面大楼反射的影像,你不觉得这样非常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