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要声明——这里既非警局,也不是医院。」
「嗯,我知道。」
玛提亚也完全切换成警官的眼神。
「也就是说,这里既没有试剂,也没有完备的器具,要说能做的顶多只是取血放到显微镜上观察,解剖之类的根本不可能;我在这里的工作多半是在晒伤的水泡上涂软膏这种事而已。」
「只说你所知道的事情也没关系。」
「哎哟,先听我说完嘛。」
雨果医生举起手掌、对着玛提亚苦笑,彷佛在安抚吵着想快点玩游戏的孙女。
「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我年轻的时候曾有过上战场的经验——在奇达利欧,甚至还看过因为水井被下毒而导致整个被灭的村子。」
她的确曾经在历史教科书上看过,应该是奇达利欧的内战吧?
「我只有在那个时候看过因药物中毒身亡的遗体;不过那具遗体……」
雨果·康斯坦汀边说边用下巴指着身后的那扇门,代表遗体就在那扇门后。
「……跟我当初看到的状况非常相似。」
「可以请你讲得具体一点吗?」
「像是口腔黏膜溃烂、食道出血,甚至还有坏死的状况,这些都在我能看到的范围;至于体内状况如何,我只能够用想像的。」
「跟氰化物造成的伤害很相似呢。」
「是啊,不过并没有独特的杏仁味。现场有什么毒气吗?」
「没有,最起码我没有收到那样的报告。」
「那可能不是吧。」
雪莉嘉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对话内容太专业了。
「是否可以认定死者是在现场发生急性中毒的现象呢?」
「这个嘛……如果一开始就出现中毒状态,我想她应该会想要离开宴会会场吧。」
「那么是否可以认定是经由口部摄取的呢?」
「恐怕是呢。」
「而且不是固体……」
「没错,大概是液体吧。」
之所以会想到「是香槟」几乎是雪莉嘉个人的直觉……不,或许应该说是单纯的联想。
雪莉嘉并不清楚玛提亚做了什么样的判断,只见她不断把医生说的话写在不知何时拿出来的笔记本里,将细密的文字满满排列至最后。
「选有一个问题,假设我把怀疑掺了那种毒的液体带过来,请问你有办法检验吗?」
「在这里吗?」
没错,就是在这间医务室——玛提亚点了点头,雨果医生却摇摇头说:
「恐怕办不到,这里能够做的顶多只是让淀粉指示剂变成紫色的这种事。」
「那我知道了,非常谢谢你的解说。」
如此表示的玛提亚阖上笔记本。
然后——
「可以让我看看遗体吗?」
在玛提亚回来以前,雪莉嘉一直安分地坐着等她。
7
这是一栋木造的老旧建筑物。
窗户被突如其来的暴风吹得嘎答嘎答地响,屋子的梁柱也咯咯作响。
尽管如此,提安特的店在鲁谢市警的瓦第耶肯尼还是菜鸟时,便已经一手包办鲁谢市警所有同仁的伙食问题,历史称得上相当悠久。
也就是说,这里承受得了相当程度的风雪。
店内的每一根木柱都被油烟熏得漆黑,连天花板露出来的梁柱也是一样的颜色,上面还贴了许多酒标、老电影的海报等等。
涂了灰泥的墙壁虽然没有张贴任何东西,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堆涂鸦——不晓得是何方神圣的姓名、对工作的怨言、对心上人的情话,以及其他一些有的没有的内容,重重叠叠地写在一块。
在廉价的塑胶制桌巾上放了几张皱巴巴的纸钞、拿空酒杯从上面压住后,马纳伽站了起来。
「你还是要走了吗?」
早已脱下白袍并坐在旁边的依蝶,堤古蕾雅抬头看着壮汉说道。其实从时间过了晚上十点以后,她就发现马纳伽开始坐立不安了。
「是啊,不好意思啊,在大家玩得正开心的时候离开。」
他说得一点都没错,整间店有一半都被鲁谢市警占去了。
桌上摆满了价格便宜但味道实在、分量也够多的料理,以及同样便宜但不减风味,铁定能让人喝醉的酒;众人大声喧哗、唱歌还肩并肩。
早就呼呼大睡的并非只有一两个人;照眼下的情况来看,应该没几个人还记得这是为了什么而举行的酒宴。
「是吗……」
这一次,堤古蕾雅不再阻止他。
理由育两个。
一是因为已经让古老精灵喝了不少酒。
二是她知道无论天候产生什么变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一艘会出海的船了。
「我送你到门口吧。」
「我一个人可以走的啦。」
「别那么多废话,就让我送你到门口吧,你这个笨蛋!」
当两人穿过两张桌子的缝隙间时,几个同事对他们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