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除此之外的事物依然残留在原来的会场里。
无论是没吃完的料理、没喝完的杯子,甚至是还没开封的香槟……都留在原处。
会场的角落站着一名少女——穿着黑色礼服的少女的目光专注地盯着地板的某一点,彷佛伫立在逝者墓前的黑衣寡妇。
既哀怨又美丽。
「玛提亚!」
尽管雪莉嘉压低了音量,声音依然在大厅回响着。
少女缓缓回头看她。
「你回来啦?谢谢。」
即使两人相隔着一段距离,她那犹如呢喃细语般的声音仍清楚地传进雪莉嘉的耳里。
「可以过去你那边吗?」
待玛提亚点头之后,雪莉嘉踏入会场。
连穿不惯的皮鞋踩踏绒毯的声音都清楚地回响在四周。
唰哩!
唰哩!
唰哩!
玛提亚凝视的地板上头,有着用白色胶带围成的有棱有角的人型。
「来,这给你。」
雪莉嘉递过来的是一本老旧的皮面笔记本,是回到房间的她从玛捉亚的行李里拿出来的。
「谢谢你,有找人陪你去吗?」
「有,我请卡瓦兹先生陪我。」
「是吗?」
此举造成了一点小骚动。
当玛提亚建议中止宴会、欧米社长也接受她的指示后,讲台上的卡瓦兹·傅罗格强普再次握起麦克风。
不过这一次,他的身分并不是宴会的司仪。
他向所有人说明大致的状况,并请他们回到客房里,同时也指名几个职员前往饭店大厅。
雪莉嘉刚好在那个时候受到玛提亚的拜托。
她要雪莉嘉帮忙拿笔记本过来,但不要独自行动。
此时雪莉嘉刚好逮到从讲台下来的卡瓦兹·傅罗格强普,便请他偕同前往,这件事当然也得到欧米社长的许可。
「可是,有点好笑耶。」
雪莉嘉面带苦笑地如此表示。
「什么?」
「卡瓦兹一开始居然都没有讲话,正当我暗自想着『他是怎么了』的时候,他却冒出『真是非常抱歉』这句话。」
雪莉嘉还说「他的道歉让我根本招架不住」。
「他说『难得的假期却被这种事情泼了一盆冷水,真的是本公司管理不周呢』。」
「这样啊~~ 」
「我是跟他说『玛提亚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啦』。」
「没错,谢谢你。」
然而玛提亚再也没有看向雪莉嘉;她一面绕着成为案发现场的桌子四周,一面在笔记本里记录着些什么。
当黑发少女背对自己时,雪莉嘉稍微瞄了一下笔记本的内容——
上面布满了细小的文字。
玛提亚的脚在绒毯上踩踏出「唰哩」的声音,并停了下来。
在都贺·拉洁薇娜倒地处的四周贴满了白色胶带,绒毯上面贴着有棱有角的简略人型。
「平常的话,我都是后来才写的。」
她「啪嚏」地板上笔记本。如此表示——指的是记笔记的这件事。
「可是今天,你也知道的……只有我一个人……」
「你有什么想法吗?」
「不知道耶……」
她望着地上的人型。
「感觉像是中毒,待会儿去医生那里一趟吧。」
玛提亚指的是饭店里的医生。看来在雪莉嘉离开会场的那段时间,似乎有人帮忙把遗体抬到医务室。
大概是保全吧?
「可是,应该很困难……」
「是吗?」
「是的,这里的设备恐怕不够,我想应该无法进行解剖,也无法做血液分析。」
「这代表情形不妙罗?」
「的确不妙,不仅无法锁定死因,也很难判定是意外或是刑案。」
雪莉嘉终于明白了。
事情发生后没多久,玛提亚就做出许多指示,可见她已经预见了这些困难。
目击者是所有参加宴会的宾客,在掌握到全员的姓名与房问号码后,便请他们先回到房里,然后请保全主任加强连同监视录影器在内的监控体制,并要求他们不仅必须防止嫌犯逃走,也要注意二次犯案的发生。
没错。
如果这不是「意外」而是「刑事案件」的话,嫌犯就会存在!
此时雪莉嘉忽然发现,玛提亚之所以说「不要自己一个人回房间」,就是为了防范未然。
「真的相当不妙呢……」
「嗯,没错。」
「或许尽快转交给辖区警察处理会比较好呢。」
「警察不会来哦。」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