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没必要向我道歉呦。」
他伸出来的右手里握着的,并不是香烟。
而是枪。
「该道歉的,是我!」
然后毫不犹豫地开枪。
四起枪声规律地连续发出,还在停车场里回响。
四名警卫连续发出哀号。
戴尔威兹一派轻松地,从倒在水泥地上的警卫之中走过去。
然后一坐上匡塔·塞利就直驶前进。
接下来是一口气往前冲。
小型的大众车一冲出地下停车场,便用力撞上降下来的栅栏,还把它撞得稀巴烂。
这时候影像中断,变成雪花状的杂讯画面。
对着荧幕上的杂讯,马纳伽喃喃说道:
「果然找不到什么线索啊……」
然后对放在桌上的封像盘,投以怨恨的眼神。
那是他们拿到的三张封像盘中,另外的两张。
「这两张也得仔细看呢!」
虽然只剩两张。
不过那是把所有监视录影器在那关键十二分钟所拍摄到的画面,分成两张封像盘收录其中。
不仅解析度差,而且是从全部一百二十架监视录影器所调出来的画面。
也就是说,光是全部看过一遍,起码要花上整整二十四小时。
而墙上的时钟已经快要走到晚上六点钟了。
一想到必须待到明天晚上六点才能确认完全部的画面,马纳伽不禁毛骨悚然。
「怎么办?要先回家一趟再来吗?」
马纳伽的提议几乎可以说是逃避。
也就是说,先回去吃饭、洗澡、睡觉,当然也要向雪莉嘉报告今天侦查的结果,然后明天早上再开
始漫长的二十四小时确认监视录影器马拉松。
但是,玛提亚只是死命盯着画面看。
盯着杂讯在看。
「喂…—」
「等一下!」
忽然间,少女移动了。
她伸手按着再生机的按钮。
那是倒转钮。事情的状况,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倒转。
匡塔·塞利一面把稀巴烂的栅栏组合起来,一面倒车往后进停车场里。然后四名警卫从地面跳起来
,戴尔威兹手上的枪吸进烟。
玛提亚是在戴尔威兹退回主任办公室,站在办公桌前面的时候放开按钮。
当影片开始正常播放,戴尔威兹再次离开办公桌前面,慢慢地往前走。
然后停止了。
画面也停止了,是玛提亚按暂停钮的关系。
「玛提亚……?」
玛提亚一直盯着画面看。
映在画面上的,是转头往旁边看的佐治·戴尔威兹。
玛提亚喃喃地说:
「他在看什么呢?」
「不晓得,该不会是什么稀奇的……」
马纳伽讲到这里突然发现到一件事。
对喔。
怎么可能?
当时,这个房间是戴尔威兹使用的工作场所。
「有什么异于往常的状况。」
玛提亚会这么说,纯属她当下的想法。
所以——
「平常在那儿的东西,不翼而飞了。」
马纳伽回应的那句话,也是当下的想法。
「平常在那儿的东西,出现了异状。」
「平常在其他地方的东西,居然出现在那儿。」
两人一个接着一个地说出当下的想法。
但是,马纳伽觉得是决定性关键的,是玛提亚说的下一句话。
「这个人,并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两个人互看着对方。
或许连玛提亚都没有深思熟虑过,只是把当下的想法讲出来而已。因为那个解释,与眼前的画面根
本有所出入。
但同时,马纳伽明白了。
他明白,那正是雪莉嘉坚持的观点。
所以——
「就是那个。」
「恩。」
玛提亚对马纳伽点头回应。
那一瞬间,撬开了两年前不为人知的真相。
3
已经好久没有过相信人的念头。
至少,这两年间,一次都没有过。
佐治·雪莉嘉心想,「不过……」
那么,在那以前呢?
自己非常相信被警方逮捕以前的爸爸吗?
雪莉嘉是个诚实的少女。
无论对别人,或是对自己都一样。
所以她的答案是,否定的。
最初冒出疑问的幼芽,是在她知道母亲不在身边的真正理由时。
如果记得没错,是在六岁的时候。
当时她不了解「离婚」这个名词的真正意思,只知道爸爸从自己身边夺走了妈妈。
口风不紧的婶婶,然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但也为时已晚。雪莉嘉打从心底,开始有了
怀疑爸爸的念头。
然而——
雪莉嘉不会质疑爸爸是个好人这件事。
他可能会犯下粗心大意或太相信人这种错,但爸爸不是会积极做出犯罪行为的人。唯独这一点雪莉
嘉深信不疑。
所以,她不会萌生「都是爸爸害的」这种念头。
即使全身伤痕累累,在索尔帖山徘徊了好几天,都不曾有过「都是爸爸害的」这种念头。
就连自己好不容易抵达夜晚的市区,发烧到差点死掉的时候,也没有埋怨「都是爸爸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