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而紧抓住他的左手的,是一名焦黑的男性。
他被烧掉的嘴巴露出嘲笑的牙齿,因为高热而变白浊的眼珠则直盯着瑟莱札看。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啊!」
「喔?你看得见吗?」
回答的是马纳伽。
「那就是,你的罪。」
「可恶啊啊啊!放开我啦啦啦!」
瑟莱札仰望天空高声尖叫。
就在那一刹那,他与某个眼神交会。
「……咦?」
瑟莱札没有看到在正后方的人物。
但是,却看到那个人伸出来的双臂。
他从瑟莱札的后面,伸出穿着赛车装的双手,并且把安全帽高举在头上。
于是瑟莱札就跟安全帽里面的那张脸,四目相交。
「修雷汀格……」
跟自己的死党。
跟自己亲手杀害的男人。
跟拉蒂耶妮的丈夫,四目相交……
「瑟莱札。」
他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自习一看,黑色精灵就近在眼前。
「……咦?」
「看到了吗?」
如此询问的壮汉四周,也有几个人影。
像是颈部折断的人。
手臂扭转的人。
腹部裂开的人。
头被切断的人。
其中还有几个人的躯体毁坏,浑身是血。
他们凝视着瑟莱札。
凝视杀死自己的男人。
瑟莱札·韦凯·塞利亚西亚的情绪达到极限。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大声惨叫。
「很吵耶你。」
伴随低沉的呢喃,巨大的拳头朝着瑟莱札打下去。
位置是腹部。
几乎是从正下方打的。
难以置信的冲击穿过腹部直达背脊,进而扩散到全身。
若物质化的密度不是在高度状态……如果是一原本的能量状态接受这股冲击的话,他的存在应该会立刻整个散开,回归到无的状态吧。
瑟莱札背后的六只翅膀不断闪烁,然后消失不见。
「那会打扰到邻居的安宁哟。」
瑟莱札在失去意识以前,最后听到的是这句话。
「嗨。」
马纳伽轻轻搭在头上的手,跟往常一样厚实,又大又温暖。
「你救了我一命哟。」
他一面那么说,一面在玛提亚旁边蹲下来。
这里是富塔塔邦河滨大楼的顶楼。
而且似乎栏杆的外侧。
虽然现在坐在栏杆外侧,还把脚伸出建筑物外,大事有马纳伽在旁边,根本就没什么好怕的。
因为玛提亚曾经被那双粗壮的手臂搂在怀里,飞到更高更远的地方过。
只不过,其中有一次没什么印象。
「没想到你,居然有勇气跨越那道栏杆呢。」
马纳伽边说边回头看背后那道防护栏杆。
不过那个动作,让他被撕裂烧焦的西装「哗啦」地粉碎散落。
「伤脑筋!」
壮汉苦笑着说。
「又得买新衣服了,但市面上很少有卖我这个尺寸的衣服呢!」
现在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地惨不忍睹。
裤子的部分由好几个地方被撕裂,也有几处烧焦的破洞。但上半身更惨,眼睛所看到的地方都被割破,就像块破布似的,几乎快烧光光。
他这样跟半裸没什么两样。
但是,底下的身体没有任何一道伤口。
现在已经看不到他背后的三只翅膀,右边的脸颊只有他粗鲁擦拭掉黑色眼泪的痕迹。
「我想说这个位置,你可能会听得比较清楚。」
她是说神曲。
如果追着战斗中的马纳伽下楼的话,搞不好会像刚刚在寺间家屋内遭到攻击那样,成为下手的目标,那样的话,自己只会碍手碍脚。
因此她当下想到的地方,就是顶楼。
不过——
「连我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跨越那道栏杆的。」
马纳伽也用苦笑回应玛提亚的苦笑。
「不错呢。」
没错,自己只想说这句话。
「我一点都不害怕哟。」
「是吗?」
「因为有马纳伽啊!」
「我也不会痛哟。」
他边说边伸出满是灰炭,又黑又脏的手臂。
而原本裂得大大的伤口,已经从张开的手掌消失不见。
「是吗?」
「是的,因为有玛提亚在我身边。」
「骗人。」
「咦?」
「怎么可能不会痛」
「哎呀!」
马纳伽巨大的手,「啪」地往他巨大的额头拍打。
「的确是没错啦。」
「可是,现在没事吧?」
「对,现在没事了。」
「太好了。」
「对我来说,反而比较心疼这个哟。」
「什么?」
马纳伽粗壮的手指,代替回答地抚摸玛提亚被切弃的头发发尾。
她原本的长发,现在知道耳下跟肩膀之间而已,至于一下的长度已经完全被切断。
脖子则是由刻了精灵文字的颈圈保护着。
但那段逝去的头发,仿佛原本就没连在上面似的,只是碰到瑟莱札的精灵雷就整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