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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全 第36节

神曲奏界-黑

马纳伽依旧托着下巴。

「那个时候,拉蒂耶妮女士已经认识修雷汀格先生跟瑟莱札先生。」

「嗯……」

咕嘟。

「不过。」

「对,没错。」

刚才的交通事故现场。

不……正确来说,那并不是交通事故现场。

这是一宗刑案。

「现在要下结论还太早。」

最起码就警官的立场来说。

「对,是还太早。」

咕嘟。

「不过啊。」

「啊啊。」

「我觉得,应该没错哟。」

「我也那么认为。」

「马纳伽。」

「啊啊。」

「你觉得很生气对吧?」

「没错。」

「我也是。」

「是吗?」

这时候「咯咚」一声,是玛提亚把果汁罐放下来的声音。

「不过啊。」

她的手往都是文件的吧台上伸过去。

马纳伽像在迎接她的手似地,把原本托住下巴的手放在吧台上,他粗壮的手指跟少女纤细的手指叠在一块。

「千万不能心怀憎恨。」

「是吗?」

「嗯,没错。你要生气可以,但就是不能有憎恨。绝对不可以哦!」

那不是劝告。

而是恳求。

玛提亚并不是在说「憎恨不是一件好事」。

而是在说「拜托你千万不要心怀憎恨」。

「知道了。」

他不清楚玛提亚为什么这么说。

但是,既然她希望如此,这就是所以得答案了。

「我不会心怀憎恨的。」

「就这么说定了哦。」

「好,就这么说定。」

少女露出安心的笑容。

然后——

「要睡觉了吗?」

她突然跳下椅子

「去睡觉吧。」

假如。

假如两个人的想法都没有错。

假如所有条件都符合并非偶然的话。

明天应该就是决胜负的日子。

第三章忍耐,扭曲

1

知道依蝶·堤古蕾雅为什么不当外科医生的人并不多。

大概只有离婚的丈夫……不,是前夫;再来可能是听她前夫针对那些时间发牢骚的对象吧。

对于那件事,堤古蕾雅不曾主动说过。

毕竟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且知道真相的话,有个男人应该会很在意。

就是那个巨大的可怕,不过实际上温柔到令人无法相信的男人。

而那个男人现在——

「不,我没事。」

一面用他的大手捂住他那张大脸上的大嘴,一面拼命奋战。

他手上拿的并不是手帕,而是折叠的运动毛巾。

「请继续,我没事的。」

他那张有如岩块的脸十分苍白。而且他,明明在夏天都还能若无其事的穿着皮大衣,但现在脸上却不断飙汗。

不过……令人讶异的是,他居然没有把眼睛别开。

「真的没问题吗?」

担心到出声问他的,是被抱起来的娇小少女,一想到她平常都面无表情,现在却紧皱眉头的模样,着实让人讶异。

马纳伽的表情,仿佛平拼了命似地。

「好吧。」

堤古蕾雅用她套着薄橡胶手套的手,指着解剖台下的金属桶。

「想吐的话就吐在哪里吧。」

「精灵才不会吐呢!」

厚厚的毛巾让他含糊不清的低沉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他好像好不容易露出笑容,从毛巾底下露出来的脸颊在微微抽动呢。

「那我要继续哦。」

「请继续。」

堤古蕾雅法医的手又回到遗体上。

真是惨不忍睹的遗体。

之所以让他侧躺,是因为他无法仰躺的关系。

他拱背屈膝,手肘也弯曲,简直像是胎儿的姿势。

左手伸向胸前右手手肘则微弯曲地往前突出。两只手臂都像经过扭转似地往内翻转,五根手指指头则如螺旋状的扭转。

这都是烧死的尸体最具特征的姿势。由于高热燃烧的关系,才会变成这样的姿势。加上这具遗体是坐在位子上被烧死,也是形成这个姿势的原因。

至于他身上,已经毫无称得上是皮肤的东西。

覆盖在白浊的皮下组织上的,是早已碳化的薄膜。

那上面有裂痕,宛如厚厚的泥土在阳光照射下产生无数龟裂,照理说应该被遮盖起来的组织,全摊在手术灯的灯光下。

然而,这并非刻画在这具尸体上的问题点。

「你们看。」

那句话让平常老是把视线别在一边的壮汉,把可爱的眼睛固定在遗体上面。

她要他们注意的,是这具侧躺遗体上方的肩膀。

那儿笔直裂了好大一个洞。

从左肩到胸中央。

「直接的死因,是这个呢。」

「失血?」

堤古蕾雅摇头否定玛提亚用透明的声音反问的问题。

「原则上我不排除那个可能性,但就我的经验来看,应该不是。而是窒息。」

「窒息」

「没错。因为肺部被切断,导致呼吸器官溢满了鲜血。他是被自己的血呛死的。」

其根据就在于被拉直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