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开始殷切盼望。盼望能够坐在牙医的诊疗椅上,让电钻磨掉牙齿,把齿髓跟神经一起拔掉的那一瞬间。
与其长期忍受钝痛,倒不如选择更剧烈但只有几分钟的痛苦。
大约半年以前,史尔基?威汉所做的选择就是那个。
与其在清廉中忍受持续不断的钝痛,不如选择“非法”这个严重但只有瞬间的痛苦。但问题是,一次的非法会引来下一次的非法,而当时
的他也没想到那样的连锁反应是绝对无法终止的。
“这下子怎么办啦?”
坐在高级轿车副驾驶座并系好安全带的桑名,慌得不断往后看。
“你竟然刺杀警官,这下子事情闹大啦!”
“冷静一点!”
嘴巴虽然这么说,但是手握方向盘的史尔基,手也是微微抖个不停。
不过,这并不是出于刺杀警官的行为,也不是害怕那个女刑警追捕他们而颤抖。
是他终于明白——明白自己上当了。
或许从一开始……那天自称是“财团派来的”女人出现时,就已注定这种下场。
对方列出来的物品都不是什么价值昂贵的东西,正因为如此,即使知道那是违法、渎职的行为,史尔基还是按照那女人的要求盗卖馆内的
收藏品。
每一样都是发生倒塌事件的第四博物馆移转过来的收藏品,而且每一样都是老旧的破铜烂铁。但是,女人却支付大笔金额购买那些破铜烂
铁……那些可是从收藏库拿出来都不会有人在意的破铜烂铁啊。
“话说回来,事情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我害的?”
桑名弹跳似地回过头来。
“你说我害的?是你叫我杀他耶!”
他的脸上充满责难,不过后悔的成分明显占得比较多。
“逼我那么说的人是你吧!”
此时桑名回应史尔基的只有呻吟声。
那根本就是桑名出错。
从收藏库把东西拿出来的事,一向在深夜里进行。森田出去巡逻的时候,桑名就假装在警卫室,然后赶去收藏库。接着,趁森田回来以前
照女人的指示把收藏品拿出来,再交全偷偷回到博物馆里的史尔基馆长。
至于利用监视器死角的移动路线,也是在那时候确立的。
但是,那一天桑名不小心把写了要带哪些收藏品出来的纸条遗忘在控制桌上,就直接座位。而且,偏偏桑名也没有在森田巡逻结束以前赶
回警卫室。
桑名的藉口是“我实在憋不住才跑去上厕所”。
但是,他立刻明白森田并不相信他说的话。
“就算是那样,也没必要杀他啊……”
“不过……”
史尔基则冰冷地回答他。
“你不也是准备得很周到,还找到一个替死鬼吗?”
“我还有老婆跟小孩啊!”
“那就劝你要做好暂时见不到他们的心理准备了。”
因为,他们要准备逃亡。
首先,那位精灵警官应该是没救了。
至于那名女刑警或许有看到监视画面,但是她人并不在现场。
没事的,一定有办法解决。
眼前所需,是准备能够摆脱法律责任的时间以及配合的资金而已。
没事的,是准备熬过几个月不要被抓,总有办法解决。
“喂!”
桑名的声音变得僵硬。
“刚才那个……会不会是那个啊?”
“什么?”
“就是后面的车,不觉得它一直跟着我们吗?”
映在后照镜的,是不断往后流逝的夜景。
出现在左右后照镜里的光芒,仿佛被往后吸走似地收缩。
在那里有两个大灯亮着,似乎是一辆迷你车。
“是女刑警吗?”
这里指的是佐村?亚蕾克西雅巡查部长。
“怎么不早说呢?”
“没办法啊!后面还有其他车辆嘛!”
也就是她并没有在正后方,而是在隔了好几个车的后面一直紧追他们,是在穿过中央市区、交通流量变少的地方才形迹败露。
“怎么办?”
“你明知故问啊!”
史尔基一面拉高声调,一面猛踩油门。
为什么不申请支援,连亚蕾克西雅自己也不知道。
即使一离开博物馆,知道完全失去对方踪迹的时候,她也没想到要跟尼肯市警总部联络。
其实,这是严重违反职务规定的事。
当然,对方的行踪早就有在她某种程度的推测中。因为出了停车场的正面道路有中央分隔岛,载着史尔基跟桑名的车辆铁定是往左……也
就是走西向的路线。而且只要认定这是逃亡行为,就能判断他们应该不会使用设有监视器的高速公路。
如此一来,这两个男人从尼肯市往西行,利用较大的普通道路避开容易塞车的路线移动会比较合理。
但是,她所了解的也只到这里为止。
最大的问题……也就是他们打算往哪里跑,这点倒是完全不晓得。因此能够在前方发现鲍迪亚的尾灯,除了幸运还是幸运。
尽管如此,亚蕾克西雅还是没打算向本署请求支援。
连她自己都觉得很奇怪,也觉得自己不太对劲。
但是——
“马纳伽警部补!”
就在明知传送报告也没用但却有所回应的那一瞬间,亚蕾克西雅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行为。
因为她一直相信——相信他。
“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