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太白痴了吧。」
「就先假定那家伙很白痴吧。」
「就算是那样也不可能,因为玛卡琳小姐撞见他正在消失的光景。」
「的确没错。」
精灵一旦解除物质化,在人类的肉眼看起来就像是消失不见。而且,据说还有极少数具有瞬间移动能力的精灵呢。
但那些都是让精灵本身,以及该名精灵用物质化构筑的物体消失而已。不管他留下什么证据,都会跟着精灵一起消失的。
「不然就是,那个证物是那家伙做的……」
「用物质化?」
「没错,譬如说凶器之类。」
老实说,截至目前为止都还没找到这宗案子所使用的凶器呢。
最妥当的解释是被凶手带走了,不过,假定嫌犯是精灵的话,凶器也的确有可能是利用物质化做成的。
不过……
「他特地利用物质化制造钝器并殴打死者,而且还把刚完成的凶器遗留在现场?」
没错,这又是一个不合理的解释。
「那不然……是双方缔结契约那段时期做的礼物。」
「你说三十多年前的礼物?」
「没错,那玩意儿就摆在寝室,他是用那个殴打死者的。」
「道理还不是一样?」
就算假设他把自己送的东西忘在现场也一样很扯。只要触碰精灵利用物质化凭空构筑的物品,同样是精灵者应该是分辨得出来的。如果那是自己制造的,就更不用说了。
「如果凶器是利用物质化制造的,那么离开现场的时候没有一并带走就很奇怪了哟。相反的,如果是普通的物质却没有留在现场,那就更不合常理了。」
「嗯。」
「而且,马纳伽你看他的身高。」
「啊啊……身高啊。」
雷欧加拉的身高正如笔录里记载的,大约是一九○公分左右。
「以他的身高挥起钝器,屋内的灯具竟没有损坏。」
无论怎么想,都让人觉得有些矛盾。
「你说的一点也没错。」
「对吧?如果认定他的主张没有一丝虚假,反而会轻松许多呢。」
的确没错。
但是——
「这实在让人想不透耶。」
喃喃这么说的马纳伽在不知不觉中拿起手上的刀子拚命刺牛排。「你觉得不爽吗?」
「没错。」
玛提亚回答的话,让马纳伽感到非常意外。
「其实我也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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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不透。」
「这真的让我感到很讶异耶,我一直以为你已经倒向那家伙了呢。」「我倒向他?」
「没错。」
「怎么可能!」
玛提亚苦笑着,但不知为何她同时也把眼神别到一边。
「因为,我总觉得怪怪的。」
「你说怪怪的?」
「他似乎在隐瞒什么哟。」
「是啊。」
马纳伽也有同感。
雷欧加拉的确没有说谎。
但是,他一定有隐瞒什么。
那正是马纳伽想不透的地方,同时也是玛提亚想不透的地方。
「会是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哟。」
然后玛提亚若有所思地开始拿刀切培根。
「搞不好是跟案情毫无关系的事情。只是跟双方的隐私有关的事,譬如说,或许是两人在缔结契约那段期间的共同秘密,但是,搞不好……」
「他知道案子的真相却刻意隐瞒……」
「验尸室?」
「看过遗体之后……」
「他发现什么了我们没察觉到的事情……」
就在那个时候。
两个人同时恍然大悟地抬起头来。
「喂!」
「嗯。」
竟然假设那家伙是白痴?
怎么可能,真正白痴的是我们!
「如果他发现到的话!」
玛提亚把叉子插在切下来的培根片上。
「要是他看出嫌犯是谁,然后刻意隐瞒呢?」
正准备把牛排放进嘴巴的马纳伽问道。
「为什么?」
「那还用说吗!」
这顿饭就此打住了。
跟马纳伽里亚斯提诺克认识好一段时间了。
当时他还是名巡官,而马尼耶提卡正在念警校,因此,大概算一下也有四年左右的时间了。
刚开始最辛苦的,是记他的名字。
马纳伽里亚斯提诺克˙拉格˙艾迪莱克利亚斯。马尼耶提卡可是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有办法记住。加上自己觉得当面反问人家是没有礼貌的事情,因此每当他或周遭的人在念这名字的时候,她就竖起耳朵听,好不容易才记起来呢。
考试的时候他还以学长的身分提出建议,在确定被分配到鲁谢赛理斯市警的时候,最高兴的也是他。
更重要的是自己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他「送」的礼服,至今还很珍惜地收藏呢。
不过。
自己并不是没有这么想过。
如果他不是精灵。
如果他没有跟马奇雅玛提亚缔结契约的话。
要是这两个条件有一个不符合的话,马尼耶提卡现在认识的马纳伽不仅不会存在,而且她自己也会跟现在的马尼耶提卡做出错误的选择呢。
接着,她不由得笑了起来。
结果想像「跟现在的自己不一样的自己」的,也是「现在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