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呜响的心 第14节

打完电话的马纳伽警部补发出「咚咚」的沉重脚步声，从柜台往这边走回来。擦身而过的客人无不以惊叹的眼神回头看他，但模样很好笑。

「大概一个小时内会过来。」

说完他便坐回位子上，厚实的椅子发出咯吱的声响。

「由於案发现场是帝有地，属於帝警的管辖，可能会有些麻烦。不过，应该是不会花太多时问啦。」

正往这里来的，好像是艾肯玛市警察。之後如果有必要的话，帝都警察应该会派遣负责官来这

里。不过就他们的看法，这次应该是不会那样啦。

「从头到尾都当做意外处理，因为不是犯罪的关系。」

听到这些话而偷看马纳伽的稹叶，两边的眼镜都出现裂痕。当他的眼神一跟马纳伽交会，就立刻把视线转开。

但是……

「那个……」盯著摆了咖啡、红茶与柳橙汁的桌面，稹叶喃喃自语似地问道：「各、各位……对不起。」

「啊?」差点变声的御土问说道：「你又说那种话?你在最後救了大家一命，应该就算扯平了吧?」

「可是，可是……」

「如果你要说那种话……」莉莉亚娜的眼睛也望著桌面。「那我，也有错。」

「莉莉亚娜……」

梅妮亚把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不过马纳伽叹著气补了一句说：

「一点也没错呢。」

「马纳伽先生?」

巨掌打断了梅妮亚的抗议。

「世间的事情可没那么简单，只靠补偿或决算就能扯平的。」

「可是……」

「那不然我问你们。」

他放下巨大的手，巨脸直盯著梅妮亚看。

「在这次的事件，你内心不是怀抱著一个沉重的结吗?要是有人对你说『那件事已经解决，大可以当做不曾存在』，你真的忘得掉吗?」

「那个嘛……」

她一时语塞。

因为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壮汉慢慢地环顾大家。

「你们听好了。」

不过他的眼睛却浮现著笑意。

「你们犯了各式各样的错，我跟玛提亚也一样。那每一个都是小错误，不过当那些小错误不断累积、纠缠，就会引发非常严重的事态。今天这个事件，就是最好的例子。」

马纳伽之所以没有提到稹叶的母亲，也是在乎到他的心情吧。

或者只是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就省略不说了。

不管怎么样，那都是无法动摇的事实。

「过去我跟玛提亚涉入的案子，也都是这样。天生的大坏蛋基於邪恶的企图而犯案，这种事我们从来不曾遇过。每个人都是相信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而行动，结果混在其中的小错误引发了悲剧。」

御土间跟科莫帖都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再次发现到了。

他们又想起过错会不断累积这件事。

马纳伽「嘻嘻」地笑了。有如姆指那么大的牙齿整齐排列。

「我的意思是，要抱著犯错的记忆活下去。不要遗忘或刻意逃避，要跟痛苦一起活下去。那个痛，一定会阻止下一次犯下更大的错误。」

然後他又说：

「那就是，所谓的赎罪。」

所有人盯著马纳伽看。

然後点头表示明白。

这时候御土间嘴角扬起笑容说：

「现在讲话就没那么客气了呢。」

梅妮亚没听懂那句话带有什么开心的意思。

但是马纳伽难为情地笑著回答：

「接下来。」

他的语气突然改变了。感觉原本紧绷在马纳伽巨大身躯的什么东西，忽然脱落了。

「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壮汉把身子用力往前探。

「其实啊，这种状况下要是被知道我们鲁谢市警的人有涉入，事情会变得有点麻烦。」然後露出笑容，就像个爱恶作剧的小鬼头。「你们应该知道，专家对专家都不会手下留情的。要是被那些家伙逮到的话，一个不小心很可能要浪费我们好几天的时间。像是侦讯啦、现场采证等等。那我们难得的休假就会没了。」

接著马纳伽像要说什么秘密似地压低声调。

「刚刚我打电话给辖区警察的时候啊，自称是御土问·翁基尔呢。」

「啥?」

御土问再次失声大叫。

玛提亚直盯著他嘴巴张得大大的表情看。

然後，睁著她那双大眼睛的少女闭著嘴巴。

两端的嘴角却微微颤抖。

梅妮亚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她居然在忍住不笑!

看了一眼那样的搭档以後，马纳伽说出很扯的建议。

「就用刑警不曾在案发现场出现的情节，你们觉得如何?」

「思。」发出这声音的是御土间。「原来刑警也会干这种旁门左道的事情啊?」

还露出嘻嘻的笑容。

马纳伽乾脆地回答他的问题说：

「会的!」然後又补一句。「无论心肠多好的善人，都可能犯罪。」

由於所有人发出声音大笑，让店里的人都往他们这边看。

梅妮亚并没有错过玛提亚轻声窃笑的模样。不过，她没有说出来。

所有人跟两名刑警交换了电话号码。

等马纳伽跟玛提亚离开之後，便开始拟定作战计画。

稹叶决定要跟警方清楚交待自己的恶作剧，至於闯进地下室的御土间跟科莫帖的英雄事迹就保留不说。

所有人也说好，除此之外就一律用「不清楚、没看到、不晓得发生过什么事」这三句话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