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喔喔喔喔喔喔喔——!」
在千鸟作出宣言的同时,巨兽仰头对月长啸。
这是一声——如同哀号一般的,让人心酸的长啸。
「唔——!」
巨兽的长啸使空气产生了刺耳的振动,我不由堵上了耳朵。但除了我之外,千鸟、菊理小姐、千璃子和虚都毫不在乎地仰望着巨兽。
然后菊理小姐向千鸟提议。
「那么千鸟,请你消灭那头巨兽吧。」
这句提议使千鸟愣住了。
「只要将它消灭——就能证明你的信仰。那样你就可以明说,你的信仰绝不是恋心之类的世俗感情。请你亲手消灭那头巨兽吧。」
「不用你来告诉我!」
千鸟立刻拦在巨兽的前面,然后跟往常一样掏出一叠咒符。
巨兽也为了做好扑向千鸟的准备而俯低身体。
就这样——在白山山顶上,千鸟与巨兽的战斗开始了。
即使身躯庞大,巨兽仍然能无声无息地奔跑,千鸟则躲过它的利爪。就算只是擦身而过,巨兽的一击也足以使人变成尸块,千鸟却不费吹灰之力就躲过了。
「远神惠赐!」【トオカミエミタメ:指烤灼龟甲进行占卜时,龟甲分裂成的五份龟裂,后来将ト·オ·カミ·エミ·タメ分别与五行配对,是神道祓褉时的祝词,也是阴阳道常用咒文,在祝词里亦按音写成「吐普加身依身多女」】
千鸟喊出不知何种语言的咒文,然后丢出了咒符。
然而千鸟的攻击看起来对巨兽没什么效果。丢出的咒符笔直地击中巨兽之后,也只是无力地飘落而已。
千鸟和巨兽就这样进行着一进一退的攻防。
不过战斗的余波并没有传到我们这里。看来不仅是千鸟,连巨兽都在小心避免将我们卷进去。
「菊理小姐,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我上前质问。
我已经理解到那就是千鸟的恋心。但是,我还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菊理小姐要做到这个份上,而她又期望我们怎么对待它。
「因为千鸟的心已经开始暴走了。」
「暴走也是因你而起的吧!」
导致当下这一事态的是菊理小姐。但她摇头否定了我的指责。
「并非如此,这是我第一次刻意将野兽呼唤出来。」
「但实际上至今为止——」
「那不是我做的。」
菊理小姐毫不含糊地断言。
「那些黑兽,才是从千鸟内心充溢而出的思念。又或者,可以说它们是千鸟的恋心所发出的哀号。」
「哀号?千鸟的恋心所发出的?」
袭击我的黑兽。
被确认在城镇里到处横冲直撞的黑兽。
这些就是恋心的哀号吗?
「由于千鸟继承了我的神明血脉,一旦失去了内心的平静,就会引发这种事态。这就是心的具现化吧。她的内心在无意识之中,创造出了自己的恋心。」
「但这种事至今都——」
「那只是因为她一直以来内心都没有失去平静而已。创玄已经看穿了这一点,而将千鸟教育成这样,让她拥有处变不惊的钢铁之心。」
「钢铁之、心。」
这一个词很适合作为千鸟这名少女的象征。
「但是这一切却被推翻了。某个足以扰乱千鸟的心的对象出现了。」
菊理小姐凝视着我明确地说。
「真人君,那就是你。」
「我……」
「在喜欢上你之后,千鸟的心就开始动摇了。即使如此,通过把你作为神明来侍奉,可以一时安定下来,但一旦有什么变化,这一均衡就会崩溃——比如说,为恋爱而烦恼的时候。」
「千鸟在烦恼?」
「她似乎一直在苦恼和你现在的关系。就算我不出手,那头野兽也会出现的——以比现在更为强大,更为凶暴的形态出现。在变成那种局面之前,我必须采取一些措施。」
千鸟和我现在的关系。
我考虑这句话的意义时,突然虚拉了拉我的衣服下摆。
她的表情也由于悲伤而扭曲。
「真人,那头巨兽,看上去很痛苦。」
「嗯,不过——」
「而且,千鸟看上去也很痛苦。」
跟虚说的一样,千鸟一脸苦痛地向巨兽发动攻击。但是本人却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这副表情。
这也太让人心痛了。
「菊理小姐,住手吧。再这样下去也毫无意义的。」
「有意义哦。而且我只是负责牵线,除此以外什么都办不到。一旦具现化的内心,就无法恢复原状了。」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不过……真人君的话想解决就很容易。」
我一瞬间愣住了。
我的话,就很容易?
「真人君至今也打败过那些黑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