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在暴雨之中登山是极其危险的行为,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幸好我发挥了体内的神力,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尽管还未能控制好自己的力量,但这种时候就会感到身为神明实在太好了。
我让虚娇小的身体躺在小神社之中。
「这样就可以了吗?」
「嗯——在这里虚大人的神力也会得以恢复吧。」
说完,千鸟钻进小神社,把手放在虚的脸颊上。接下来的几秒,她像是在检查什么似的闭上了眼睛。
「怎样?」
「……看来总算赶上了。就这样留下好好休息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我听完松了一口气。
然后擦去已经流到了眼角的雨水。
千鸟也一样被淋湿了,倒不如说她被淋得更厉害。也许是不顾自己,而将伞倾斜到我的一侧了吧。
透过湿透了的夏季校服衬衣,可以看见里面淡色的——
「唔喔!」
勉强在看清之前别开视线时,我却把头撞上了小神社的地板。千鸟意外地看着我的举动。
「真人大人?您怎么了?」
「没事没事——呃,你看,这场雨突然下得真大啊。而且之前的雨势都没有现在这么大吧?」
虽然是为了蒙混过去,但我也确实有所不解,千鸟也没太怀疑我的表现而开口回答。
「因为之前强行将雨云驱散了。相应程度的扭曲,导致雨水向樱丘市聚集了吧。」
「但以至于会变成这种暴雨吗?」
「这个城镇存在着诱发这种事态的因素。」
千鸟说着瞟了双眼紧闭的虚一眼。
「我确实让虚大人从厄神重生成为福神。但是这个方法本来就是有缺陷的。要是这一方法完美无缺的话,就根本不需要厄神这个系统了。」
厄神系统之所以存在——也就是说,我们之前的方法并非完美无缺。
「嗯,之前听凉音说过。要是厄神转变为福神,力量肯定会比先前变弱,于是无法完全抑制住灾厄。」
「这也是其中之一——还存在更根本性的问题。」
「根本性的问题?」
「就是仪式的难度。拥有足以执行这一仪式的能力的术者,连我在内一只手也数得出来。」
听起来像是无意中将自己抬高到巫女中的前五水平,但千鸟应该只是打算说出事实而已。
「而且那个仪式失败时的风险很高。一旦失败,代价无可估量。」
千鸟强调道。
「一旦失败,会发生什么事?」
「白山的灵力会完全枯竭。要是土地的力量能残留一点,只需要几个月就能恢复过来,但一旦彻底枯竭,至少三百年内都会维持这种状态。」
三百年——对于寿命永恒的神明而言也许不算太长,但对我们人类而言简直是看不见尽头的岁月。
「而且影响并不限于白山,周边地区的灵力也会被吸收掉,导致整个樱丘市的土地都会受害。」
还会给周边地区带来麻烦,吗。
这确实不是可以轻易实行的仪式。且不提自己的属地,决不能将别人也当作赌博的筹码。
我正考虑着这些时,千鸟继续以顺带一提的语气说下去。
「然后,执行仪式的我会死掉。」
「……咦?」
「仪式一旦失败,作为执行者的我就会死。这本来就不是人类之身所适宜执行的仪式,会死也是理所当然的。」
尽管她说得满不在乎——会死?
「……你是认真的吗?」
「我不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
「为什么一直不跟我说!」
「因为您并没有问。」
也许我确实没问——虽然她这方面最近已经有所改善,但必须尽快跟她好好谈一次。
「……给虚举行仪式时也一样吗?」
千鸟观察了我的脸色一会,才点了点头。
「这种仪式我还是有信心不会失败的——我想想,大概有一成左右的机会会失败吧。」
失败的可能性是一成。表面看来很低,但一旦考虑到赌注是人命的时候,就另当别论了。
「真人大人,之前我也提及过,要是白山和樱丘市的灵力枯竭的话,所引起的影响而带来的死伤,与我一个人的性命相比,我的生死只能说是微不足道了。」
也就是说,一旦仪式失败,很可能会导致几十人,甚至搞不好几百人丧失性命吗?……我竟然将这种事情推给了千鸟。
救助虚时钢牙曾经说过『阁下看来还没理解自己将会做的事情』,真的正如他所言。
我会决心救助虚,只是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而已。
在其他神明眼中,就跟让猴子拿着导弹发射按钮一样。
那为什么事到如今,千鸟还会提起这件事呢。
——她想告诉我,同样的行为不可能三番四次地重复吧。
「……我明白了。今后再也不实行将厄神转化为福神的仪式了。即使成功的可能性很高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