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开口道。
「我一直都无法与别人相互接触。触碰到我的人,都会因为承受不住我的气息而倒下。所以,真人第一次碰到我的时候,我十分惊讶,却又非常高兴。原来被别人触碰到,是如此的温暖。」
当时我以为虚只是讨厌被别人触碰。但并非如此,其实她内心也渴求着与别人相互接触。
「发现真人那天,我很高兴。即使并未得知真相,也有一位不会讨厌我的神明。得知真人获得容身之社那天,我很悲伤。因为我以为,我们总有一天会相互敌对。」
我和虚曾经在这个城镇数次相遇并交谈。
在我眼里,这只是打发时间的闲聊,但对虚而言,那却是弥足珍贵的时光。
即使浪费了从土地神手中逃脱的宝贵时间,她也想享受这段时光。
「当我明白已经不可能再继续逃跑下去,而希望被真人消灭的时候,其实我很害怕。不仅害怕被消灭,还害怕被真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当时虚那副毫无表情的面孔下面,原来潜藏着这样的情感吗。
「当真人说我是你的朋友——然后还要救助我的时候。我仍然很高兴。而且这份喜悦,要比初次见面时,强烈许多许多倍。」
「虚……」
「唔、啊啊啊啊!」
伴随着虚痛苦的呻吟,那股黑雾开始从虚的身体抽离,袅袅升往高挂夜空的明月。
我身上也产生了变化。
全身迸发出耀眼的光芒。跟与钢牙战斗时,灌注到木刀上的光芒相似,但要更为强烈。这道光芒,沿着我们相握的掌心,逐渐流进了虚的身体,使她也散发出同样的光芒。
仪式即将结束。
虚加重了握住我的手的力度。
我也紧紧回握予以回应。
这时,虚抬起头注视着我。
「我把我的真名,告诉真人吧。」
「真名?」
「真名极为重要,希望只作为我与真人两人的秘密。我的名字是,天虚宫神(アメノウツロノミヤノカミ)——希望你能永记于心。」
「嗯,那当然了。」
虚的神情因安心而放松下来——
「谢谢,我能与真人相遇,实在太好了。」
虚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然后——
【アメノウツロノミヤノカミ:并不存在于日本神话的虚构神名,根据日本神明的命名方式,取アメ、ウツロ、ミヤ、カミ四字的最常用汉字记法,定名为天虚宫神】
8
日历再次翻至周一,在周末结束后,我磨磨蹭蹭地来到学校,上课午饭上课,然后放学。
如此普通的生活,反而有一种睽违已久的感觉。
这两周间的生活,却为我带来了至今的人生无法获得的经验,于是产生了久违的感觉也很自然吧。
对,两周。
我成为祭神,也只是度过了区区两周而已。
「真人大人,我来接您了。」
「噢,千鸟。」
千鸟一如既往地来教室接我,我举起手应答。
班上的同学也习惯了这副光景,并没有取笑我们。宗一郎也露出某种充满余裕的笑容而目送我们——有女友的家伙真可恶。
我和千鸟离开学校,走往黑须神社。
沿途上的话题,也仍然以与神明相关为中心。
「今天就要再次开始实现愿望了。」
「是的,厄神的骚动也平息了——不过,仍然几乎没有什么人来黑须神社许愿,这一现状并未改变。」
「又只能接其他神社转达的愿望了吧。」
日子真是不好过呢。
「噢,不过今天开始连这也变难了呢。」
毕竟我们救助了本该被消灭的厄神。结果提升了灾厄降临在樱丘市的可能性,还为此大量吸取了白山的灵力,土地的调整也得从头开始。
在这方面我完全拜托千鸟负责,毕竟我对土地调整完全不了解,但看来相当麻烦。
「这下肯定会被其他神明所怨恨吧。」
尽管作好了觉悟,但被对方讨厌还是会难受的。本来也还想好好相处的。
千鸟却不慌不忙地回答。
「并没有这回事哦。」
「咦?」
「本来打算回到神社后再说的,笹野神社的天手力男神大人,园原的天狼钢牙大人,青井爱宕神社的迦具土神大人,三柱神明都向我们寄来了亲笔信。」
「亲笔信……?」
「文面上尽管有所差异,但他们都表达了希望今后友善相处的意愿。」
「那就求之不得了……但为啥?」
我和他们曾战斗过。
还是以救助厄神,这种违背神的身份的理由。
若是被怨恨还说得过去,希望今后友善相处就无法理解了。
「当然了,这也包含他们今后希望使用白山的灵力这一考虑,但更重要的是,他们对真人大人救助了虚大人这一点,予以了积极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