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嘛,有呀。」
「你曾经后悔事情都是自己的错吗?」
「当然有。」
「那是怎样的情况?……我可以问吗?」
「可以啊,反正那是很久的往事了……其实是一则很单纯的故事。我过去曾经横刀夺爱抢了某个朋友的女朋友。后来关系也因此决裂了。」
「…………」
……这故事是哪里单纯了。
能笑着讲这种事的人,要嘛不是想法相当豁达的大人;不然就是……算了,我不想思考另一个可能性。
「整件事都是我的错。现在的我能坦然承认,不过当时的我太年轻了。」
「你跟你朋友……后来有重修旧好吗?」
「有啊。」
优不假思索地立刻回答。
「怎么办到的……?」
「我向他保证我会好好保护他过去所珍惜的东西,他也接受了。之后我们虽然没有再见面,可是我相信我们已经和好了。」
「……请问是保护了什么呢?」
「遗产……算是吧。现在也还在保护就是了。」
优如此说道后陷入了沉默。
夕阳再过一会儿便要完全西沉,夜晚不久即将降临到街上来。
或许是事情非常微妙的关系,虽然优所说的话在许多方面都交代得暧昧不清,不过我很羡慕他能成功跟朋友和好。
「……我和一个很重要的朋友起了口角。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和好……」
「唔……」
优又摸了摸下巴。他瞇起细细的眼睛,望了有大半的身影躲进地平线的夕阳一眼。
「……你伤害了对方吗?」
「大概……不,我一定伤害到她了。」
「你自己也受伤了吗?」
「……没有……有……」
结果到底是有还是没有,根本就没表达清楚。
「是吗……」
「…………」
笑心在允斥着购买晚餐食材的商店街人潮中穿梭。
丨笑心,今天不来买个东西吗——?」
熟识的女性店员在超市的店头高举限时拍卖的茄子说道。
「阿姨,抱歉!晚点再看看吧……!」
笑心没有停下脚步,直冲青陵学园。
想必阿姨现在一定露出了搞不懂是怎么回事的表情,可是她没空管那么多了。
(……就算是在运动会,搞不好我也没这么拚过。)
虽然先前为了把艾因哭泣的脸孔甩出脑海而努力狂奔,但那时候我并没有想那么多,实际上我一点都不擅长赛跑。应该说,只要是运动我没一个行的。
我痛恨自己平时运动不足。
过去一直拿「用功读书最重要」这种想法来自我安慰,不过先锻炼好身体以防备这种突发状况或许也是有益无害吧。
但是,就算我跑得这么拚命……艾因会出现在那里吗?
她会独自一人在教室等我吗?
不会一时兴起用飞的飞回家了吧?
还是说,她不会跑到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去了吧?
(不……)
我相信艾因应该还在等我回去。
这不是自恋,我只是相信艾因流下的眼泪而已。
笑心有如要进行最后冲剌般,朝着总算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的校门加速前进。
xix.
古原家的客厅里,预定被招待来享用晚餐的三名真界人,意即『达格玛家』已经集合围坐在矮桌旁了。
「请问笑心同学平时都是几点回家的呢?」
库劳乌瑟难掩不安地询问爷爷真行。
「奇怪……她应该也差不多该到家了才是啊……」
「我、去找姊姊。」
「再等一会儿吧,还不回来的话由俺去找就好。」
爷爷温柔地摸了摸沙梨的头。
「沙梨小妹妹好了不起喔……」
安索妮一边用近似心不在焉的态度回话,一边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仙贝。
「……安索妮,你难道就不能以食客的身分率先主动提议要去找人吗?不是一句『好了不起喔』就能装作没事了。」
「人家希望能重视笑心小妹妹和沙梨小妹妹的自主性嘛。」
「重点就在那里……要是她跟艾因一起被什么事件给波及的话……啊啊……啊啊啊!」
虽说她拥有『花苞』,要人类充当神明大人的保母果然负担还是太过沉重了吗……
由自己扮成青陵学园学生潜入校内说不定还比较好……事到如今,库劳乌瑟还在检讨当初遭到布雷格瓦德猛烈反对的提案。
(怎么了,库劳乌瑟长官。现在还不是晚到需要那么担心的时间吧?)
为避免爷爷真行和沙梨听见,布雷格瓦德低声耳语道。
(……就在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到神气动摇了。)
(动摇?)
(没错……)
库劳乌瑟盯着半空依循记忆回想。
(……我担心这该不会是神明大人又要消失的那种征兆吧。)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干著急也没有用……我们总是在事发后才知道。不是吗?)
(是啊,你说的没错……但我就是会焦虑不安……)
(用公事公办的角度让自己看开一点嘛。)
安索妮有气无力地晃动手上的仙贝。
(如果办得到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库劳乌瑟心急如焚地瞅了柱子上的时钟一眼。
(……姊。)
沙梨怀着有别于库劳乌瑟等人的心思,抬头看了柱子上的时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