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重新泡进热水里,一边看着前方回答。
「会很辛苦的。」
「……啊啊。」
「会遍体鳞伤的。」
「……啊啊。」会目睹很多你最难应付……一见到就会伤心欲绝的『女人的眼泪』……会踏上那样的人生哟。」
「已有觉悟。」
「……是吗?那么……」
飞鸟这样说着,似乎有些鼻音……明明她自己也受到了伤害,却为了不让我发觉……努力开朗地回答道。
「因为好像很有趣,所以我也稍微试着陪你一下吧……嘻嘻嘻。」
(插图鼻血~)
月亮和星星再度在空中闪耀……遗憾的是,我有些泪眼朦胧,看得不太清楚。
···
「唔,实在是让人很不舒服的青春故事呢。」
「听了别人的深刻经历,你就是这种反应吗!」
我听完杉崎键昨晚的经历,吐露出真实的感想,结果让他非常生气。唔……实在不明白。我还以为他是喜欢别人实话实说的类型……搞错了吗?
「不过,的确是很有意思的故事呢。」
「是、是吗?」
「你是比我还要过分的鬼畜邪道一事,已经很清楚了。」
「可以请你不要用这种说法吗!?绝对不会比你还过分的!」
「不不,你太谦虚了。我虽然做过不少脚踏两只船、三只船,见异思迁和婚外恋的勾当,但是自己对女人说出那个事实、甚至死猪不怕开水烫地表示『这就是我,接受吧』之类的恶逆非道……即使是我,也是会受到良心苛责的行为。」
「啊啊,是吗!可恶!完全没法反驳!呜……」
杉崎键抱着脑袋,开始闷闷不乐地烦恼起来。哼……果然呢。
「臭小鬼……你其实是会在女人面前打肿脸充胖子,然后再背地里烦恼万千的类型吧。」
「呜……没错!不行啊!」
「不行。什么自我中心地活着啊。结果你不是完全没能享受幸福吗?你这不仍然是只为他人的幸福而拼命的笨拙傻瓜吗?」
「吵、吵死了!为了让喜欢的女人全都幸福、怎么可以说丧气话呢,混账!」(注:原文为江户时代骂人的话。)
「你什么时候变成江户人了……也罢,你就好好努力吧。反正和我没关系。」
「你终于说出身为商谈者最差劲的台词了!」
就算你这么说,可事实上确实和我无关,又有什么办法。虽然送你去参加毕业典礼是我的工作,可是之后这家伙的后宫生活才不关我事呢。
杉崎键喝着免费的茶水,又开始独自闷闷不乐。我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只得同他聊起天来。
「那么,和那个青梅竹马做过了吗?」
「噗!」
他不知为何喷出茶水满脸通红。他在向空姐弯腰道歉并擦干净弄湿的座位后,对我怒吼道。
「你突然问些什么啊!」
「?追求女人的目的,除了身体还能有什么。难道都到了那个地步,同室而眠却什么都没发生?喂喂,你在开玩笑吧,肉欲少年。」
「被这样称呼还不如叫臭小鬼!总、总之……那个、和飞、飞鸟,那个,什么都没……」
「?这反应时怎么回事……哈哈,虽然没有做,但多少也有点什么吧?那也是当然啦。如果在那种对话后还什么都没发生,只能认为是男性机能有缺陷呢。那么,具体做了什么——」
「性骚扰!我不会再回答问题了!」
「唔,算了。即使是男女间的问题,至少也要学会社会上的基本思维方式。如果为对方有所付出,就有获得相应报酬的权利。无论处于何种场面,无法要求、确保与行为等价报酬的人,就会被称为败家之犬。好好记住这点,明白了吗?」
「……」
「怎么了?」
「不,枯野先生……虽说想法很奇怪,可为什么又会给我建议呢?」
「嗯。」
说起来的确如此。为什么我非得去教导他生存方式。被这么一指摘,的确毫无道理。
「为什么我非得给臭小鬼提建议。」
「不,所以说,那是我想要问的……」
「哼……算了,就当做是让我听到有趣故事的报酬好了。」
「哈啊……」
彼此沉默不语的时间就这样持续了五分钟。在机内广播的提醒下朝窗外一看,外面已是机场附近的风景。
「依旧是只有农田的土地呢……」
「……对枯野先生来说,大概是无趣又无聊的地方吧。」
「是啊……不过,这也算是差强人意的美丽景色。有意思。」
在那座岛上,就连这种平常的风景都无法看到。从那里解放出来的现在的我,无论什么……即使是之前认为无聊而不屑一顾的景色,都能感到某种价值。不可思议,但却不会感觉讨厌。
当我专心眺望田园风光时,杉崎键似乎想起了什么,再次找我商谈。
「我的选择……果然只会伤害所喜欢的人们吗……」
面对如此唐突,声音又如此消沉的质问……我一边眺望风景一边回答。
「一点没错。要贯彻自己的任性,就会伤害到无法跟上的某人。那是当然的结果。」
「……说的也是呢……」
「但是,人就是那样生存的。」
「……」
「至少,我是那样生存的。」
「……」
「不对。是只有那样做才能生存下来。」
「……枯野先生……」
因为臭小鬼的声音似乎带着同情,我立刻加上注释。
「不要会错意。那并不代表不幸。而且我和你不同,并不认为那是错误的。活着这件事,就是在生存竞争中胜出。如果不想伤害任何人的话,那现在就去死吧。如果不想死的话,那就别为可能伤害到什么人而踌躇。」